迟疑,或者刺偏了……也感激她在那千钧一发之际的选择。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名为“牵连”的负担。她救了他,收留他,如今又因他手上染了血,卷入这无妄之灾。那纸契约,早已被鲜血浸透,变得面目全非。
“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思绪,这次咳出的血颜色愈发暗沉。他感到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与伤处的灼痛交织,折磨着他的神经。
樊长玉停下动作,转头看他。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掌心冰凉,沾着灰水,触感粗糙。
“你在发热。”她陈述道,眉头蹙起,“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你能自己回屋吗?”
谢征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但还是点了点头,试图用手撑地站起来,却手臂一软。
樊长玉扶住他,将他的手臂架在自己肩上,半扶半抱地将他搀回正屋。屋内血迹已清理了大半,虽然还有浓重的气味,但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触目惊心。炕上的被褥沾了血,已被樊长玉卷起扔在角落,换上了备用的、浆洗得发硬的旧褥子。
她将谢征扶到炕边坐下,又去灶间端来热水、干净的布条,还有李郎中留下的金疮药和一小瓶烧酒。然后,她站在他面前,平静地说:“把衣服脱了,我看下伤口。”
谢征动作一滞,抬眼看向她。
樊长玉迎着他的目光,眼神清澈,坦荡,没有半分羞赧或闪躲,只有不容置疑的坚持:“你救了我们,我帮你处理伤口,天经地义。还是说,你宁愿伤口恶化,死在这里,让那些人白来一趟,再连累我和宁宁给你陪葬?”
话说得直白而冷酷,却恰恰戳中了要害。谢征沉默一瞬,不再犹豫,开始解身上染血的中衣。动作有些艰难,牵动伤处,让他额头冷汗涔涔。
樊长玉上前帮忙,手指利落地解开系带,褪下衣衫。当那精瘦却肌理分明的上身完全裸露出来时,饶是樊长玉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不由得微微一窒。
旧伤叠着新伤。肋下那道狭长的刀口,因之前的剧烈动作已然崩裂,皮肉翻卷,渗出黑红色的血水,周围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显然余毒未清。而在他左胸靠近心口的位置,一个紫黑色的掌印赫然在目,微微凹陷,掌印周围的皮肤下,隐隐有黑色的细丝状纹路蔓延,透着诡异。
樊长玉不懂内家功夫,但也看得出这一掌的凶险。她拧了热布巾,先小心地擦拭伤口周围的污血。她的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生硬,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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