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二堂,门窗紧闭,将外面的喧嚣隔绝。只有赵御史、刘主簿,以及两名信得过的老吏在室内。桌上,摊开放着那面从码头擒获的汉子身上搜出的“金线锦旗”,在烛火下,那深蓝的底色幽暗如夜海,边缘的金线流转着内敛而冰冷的光华,中央那个“义”字,铁画银钩,每一笔转折都透着一种刻意雕琢的、近乎凌厉的力度,仿佛要将这个字深深烙进观者的眼里、心里。
赵御史没有碰那面旗,只是用一把镊子小心地翻动着,仔细观察。刘主簿和两名老吏屏息凝神,脸上都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他们久在江宁,对市井江湖、三教九流多有耳闻,但这面精致到近乎诡异的锦旗,却从未见过。
“大人,此物……太过蹊跷。”刘主簿指着那旗帜,声音压得很低,“用料是上好的杭绸,这金线……非是寻常金线,细看之下,似掺杂了别种丝线,光泽特异,且极为坚韧,绝非市面上流通之物。这绣工更是了得,针脚细密均匀,这‘义’字……绣得颇有风骨,不,是杀气,倒像是军中将旗,或是……” 他犹豫了一下,没敢说下去。
“或是什么?”赵御史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旗帜上。
“或是……某些隐秘帮会、香堂的令旗信物。”另一名老吏接口道,他早年做过刑名,见识广些,“江湖上有些大帮派,核心成员或有特殊信物,用以号令、联络、或作身份凭证。只是……如此精致,用料如此考究的,实属罕见。更奇的是这‘义’字,江湖帮会多以‘忠’、‘信’、‘勇’、‘仁’为号,用‘义’字的,倒也有,但绣得如此……如此堂皇正大又邪气凛然的,却是头回见。”
“底边这行小字,‘丙申年秋,江宁,货讫’,更是古怪。”刘主簿凑近了些,指着那行几乎与底色融为一体的蝇头小字,“像是标记,记录某次交易完成。丙申年,正是今年。江宁,便是此地。‘货讫’,货已交割完毕。这分明是账目记录,却绣在如此一面旗帜上……难道,这旗帜本身,就是某种凭证?交易完成,便发下此旗为凭?或是持有此旗者,便可在特定时间、地点,提取货物,或是行使某种权力?”
赵御史微微颔首。刘主簿的推测,与他心中所想暗合。这面旗,不像简单的身份标识,更像是一种兼具信物与凭证功能的特殊物件。其代表的,可能是一次成功的、高级别的交易,或者某种权限的授予。那个“义”字,或许是这个组织的某种信条,也或许,只是一种极具讽刺和伪装意味的符号。
“查。”赵御史放下镊子,语气斩钉截铁,“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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