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倒台,其党羽必然遭到清算,空出大量位置。谁是填补这些空缺的最好人选?自然是那些‘隐退’的、与晋王无涉的‘清流’或‘中立派’。顾秉谦门生故旧遍天下,届时岂非正是他们重返朝堂、攫取权柄的大好时机?此为其势。”
“其三,为刘太医正名。此乃私谊,可收买人心,彰显其不忘故旧、重情重义之名,于其声望大有裨益。且刘太医之事牵连甚广,若真能翻案,他顾秉谦便是主持公道、力挽狂澜的功臣,声望更隆。此为其名。”
陆擎缓缓道来,声音虽轻,却条分缕析:“利、势、名,三者皆得。这位顾先生,真是好算计。助我,于他而言,一本万利。即便我失败,他也不过损失几个外围人手,于他根基无损。若我成功,他便是从龙功臣,名利双收,其门下势力可趁势而起,甚至……可能成为影响朝局的重要力量。”
徐渭听罢,深深看了陆擎一眼,眼中露出赞赏与感慨:“公子经此大难,见识愈发深邃了。不错,顾秉谦,或者说西山隐庐,绝非古道热肠的义士。他们出手,必有所图。只是,眼下我们的确需要这条船,需要他们提供的身份,混入南京。否则,凭我们几人,想要突破重重关卡,抵达南京核心,难如登天。”
“正是如此。”陆擎点头,“所以,我们需‘假意应允’。他提供的路子,我们走。他给的方便,我们用。但心中需时刻警惕,不可全然信任,更不能将身家性命,寄托于其‘道义’之上。到了南京,如何行事,见何人,交何物,必须由我们自己掌控。西山隐庐,可借其力,不可受其制。”
“公子所言极是。”徐渭颔首,“不过,顾秉谦在江南士林声望颇高,门生故旧中亦不乏正直之士。他之所求,虽有利己之心,但开放海禁、稳定朝局、为刘太医正名,于国于民,亦非坏事。只要我等坚守本心,把握好分寸,与之周旋,未必不能各取所需,互相成全。”
“但愿如此。”陆擎望向船外缓缓后退的村落,低声道,“只盼这位顾先生,莫要聪明反被聪明误,行那与虎谋皮之事。”
船行两日,昼伏夜出,专走僻静水道,避开了所有城镇和主要关卡。沿途所见,让陆擎等人心情愈发沉重。越靠近苏州,所见萧条之象越显。许多村庄十室五空,田地里庄稼稀疏,甚至荒芜。偶尔遇到行人,也多是面有菜色,眼神惶惶。更令人不安的是,他们看到了几处临时搭建的窝棚区,外面有衙役和兵丁把守,里面似乎聚集了不少人,隐隐有压抑的哭泣和**声传来。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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