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堂地窖的阴冷湿气,仿佛能渗入骨髓。乌鸦十三(编号丙七十三)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身体因寒冷、腿伤和日益加剧的戒断反应而不停地颤抖。那红色药丸带来的、短暂的平和与麻木早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酸痒疼痛,是脑海中不断翻腾的、光怪陆离的破碎幻象,是喉咙深处无法抑制的、对那甜腥气味的极度渴求。他知道,药瘾又发作了,而且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强烈、更加难熬。因为没有按时得到“解药”,体内被药物强行压制、平衡的诸般毒性,开始蠢蠢欲动,反噬己身。
耳边传来隔壁地窖隐约的**和压抑的哭泣,是王五,还有其他几个俘虏,他们的情况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黑暗中,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痛苦是真实的。乌鸦十三咬紧牙关,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清明,那是黑鸦卫严酷训练留下的、刻入骨髓的求生本能和对“主人”的恐惧在支撑。他知道,自己绝不能开口,一旦吐露真正的核心机密,等待他的将是比这药瘾发作痛苦百倍的、来自黑鸦卫内部,尤其是薛延那个活阎王的酷刑。
就在这时,地窖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被推开了。昏黄摇曳的烛光透了进来,驱散了些许黑暗,也刺痛了乌鸦十三因长期处于昏暗环境中而变得敏感的眼睛。他勉强抬起头,透过朦胧的泪光(不知是生理性泪水还是痛苦所致),看到几个人影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身形瘦削,脸色在烛光下苍白得近乎透明,正是那个看似病弱、眼神却锐利得让人心寒的“公子”。他旁边是那个懂医术的、目光沉静的年轻人。后面跟着的,是那个疤脸凶汉和眼神冷硬的壮汉。
乌鸦十三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陆擎走到乌鸦十三面前,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很难受,是吗?”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锁魂草’的毒性开始反噬,‘阿芙蓉膏’的瘾头发作,还有曼陀罗和草乌的寒气在经脉里乱窜……是不是觉得骨头里有蚂蚁在爬,脑子里有无数声音在尖叫,又冷又热,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乌鸦十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说不出话,只是用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陆擎,眼中充满了仇恨、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对方不仅知道“安魂香”,连“锁魂草”、“阿芙蓉膏”都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吃的‘解药’,根本不是解药。”陆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剐在乌鸦十三的心上,“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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