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营边缘,靠近运河一处废弃的旧码头,几艘早已腐朽、半沉在水中的破船歪斜着,与岸边堆积如山的垃圾、散发着恶臭的淤泥共同构成了一片被遗忘的角落。这里比流民营中心更加混乱无序,聚集的多是些无家可归的乞丐、偷儿、走投无路的亡命徒,以及一些身份不明、藏头露尾的边缘人。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的腐烂和绝望气息,但也正因为鱼龙混杂,官府的控制力相对薄弱,各种明里暗里的交易在此滋生。
陆擎和石敢在一艘最大的破船船舱里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所。船舱破了个大洞,勉强能遮风挡雨,里面堆积着烂木和杂物,散发着浓重的霉味。但这已经比暴露在野外要强得多。石敢迅速清理出一小块相对干燥的地方,铺上些干草。陆擎几乎是被他半扶半抱地安置下来,一坐下,便觉得天旋地转,体内冰火交织的痛楚如同潮水般再次袭来,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喉头再次泛起熟悉的腥甜。
“公子!” 石敢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粗糙的水囊——这是他们用最后一点碎银从一个狡猾的流民那里换来的,里面装着还算干净的河水——递到陆擎唇边。
陆擎勉强喝了一口,压下翻涌的气血,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还撑得住。他靠在冰冷潮湿的船板上,胸口剧烈起伏,视线有些模糊。从白云观到这里,短短两三日路程,却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体内三种奇毒失去了“清心丹”的压制,正变本加厉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他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若不能尽快找到解毒之法,或者找到沈墨,恐怕等不到揭露阴谋,他就要先倒在这污秽之地。
不,不能倒在这里。陆擎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他想起怀中那冰冷的铁盒,想起沈墨的留言,想起“张家圩”的惨状,想起那年轻病人咬毒自尽时不甘的眼神。还有那个在流民营中慷慨陈词、旋即被锁拿的陈秀才,以及远处那个气度不凡的灰袍人……
线索纷乱如麻,但核心越来越清晰——海外“神国”,前朝余孽,汪直一党,以及那杀人于无形的“瘟神散”。这“瘟神散”是钥匙,是揭开所有阴谋的关键。沈墨拿到了样本,甚至开始了研究,但他现在下落不明。自己手中虽有样本和手稿,但看不懂,用不了。必须找到能看懂、能用的人,必须找到更多的信息,必须将这毒药的真相,连同其背后的阴谋,一起揭露出来!
“石敢,” 陆擎喘息稍定,低声道,声音嘶哑得几乎难以辨认,“我们必须尽快弄清几件事。第一,杭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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