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念诗时的那种神态——不是乞求,不是卑微,而是一种沉静的、带着某种重量的东西。
“秦淮歌舞升平日——”
第三句。
有学子低声议论:“这诗……有点意思。”
“谁见流民塞道愁?”
最后一句落下。
林默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形容狼狈,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清亮得惊人。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屋檐的滴水声,嗒,嗒。
“好诗。”
一个声音从门内传来。
不高,但沉稳,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从容。
众人循声望去。
小门内,走出一个人。
六十来岁,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深蓝道袍,头戴方巾,面容严肃,目光锐利。他手里拿着一卷书,似乎正要出门,被门前的动静吸引了。
正是周文澜,周夫子。
门房脸色一变,慌忙躬身:“周博士,您怎么出来了?这儿有个……有个不知哪里来的小子,在这儿胡搅蛮缠,小的正要赶他走。”
周夫子没看他,目光落在林默身上。
那目光像刀子,从林默的头顶看到脚底,从散乱的头发看到破旧的鞋,最后,停在他脸上。
“刚才那诗,”周夫子开口,声音平缓,“是你作的?”
“是家父所作。”林默躬身行礼,“学生林默,家父林文远,拜见周世伯。”
“林文远……”周夫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你是文远的儿子?”
“是。”
“你父亲……现在何处?”
“家父已于三年前病故。”
周夫子沉默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那卷书,指节微微泛白。晨风吹动他的袍角,也吹动他花白的胡须。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些:“你父亲……葬在何处?”
“金陵城外,祖坟。”
“可有人守墓?”
“家母去年冬天也去了,如今……只有荒草。”
又是沉默。
围观的学子们面面相觑,不敢出声。门房额上冒出冷汗,看看周夫子,又看看林默,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周夫子终于再次看向林默,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信上。
“那是什么?”
“是家父写给世伯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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