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烟囱,连绵的厂房,厂区大门挂着白底黑字的厂牌:“红星光学仪器厂”。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看见沈一鸣,连忙从门房走出来:
“沈教授!您可来了!王总工一早就吩咐了,说您今天来,让我直接领您去车间!”
“老张,又麻烦你了。”沈一鸣下车,客气地点点头。
“麻烦啥!您能来,是帮我们厂解决大难题!”老张笑呵呵的,帮着把自行车推到门房旁的空地上锁好。
一行人跟着老张走进厂区。
厂区很大,道路两旁栽着白杨树,树干粗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厂房多是红砖砌成的苏式风格,高大宽敞,屋顶开着天窗。
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从各个车间传出来,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
路上不时有工人推着载满零件的小车匆匆走过,看见沈一鸣,不少人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喊一声“沈教授”。
“厂里的王总工,是沈老师早年在清华的学生,”周伟低声对陆怀民说,“毕业分配来这里,干了十多年了,等会儿见了,你叫王师兄就行。”
陆怀民点点头,默默观察着周围。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1978年的中国工厂。
与他前世记忆中现代化、自动化的车间相比,这里显得简陋而粗犷:设备多是老式的国产或仿苏机床,许多操作仍依赖老师傅的手艺;车间里照明不足,有些角落显得很昏暗。
但与此同时,他也能感受到一种蓬勃的的氛围。
墙上的生产进度表,红箭头努力向上攀升;黑板报上写着技术革新的倡议和表扬;机器轰鸣声中,透着一种要把要把落下的差距追上去的急迫感。
“到了,就是这儿。”老张在一间挂着“精密加工车间”牌子的厂房前停下。
车间大门敞开着,里面比外面更吵。
几十台机床排列整齐,车、铣、刨、磨各色设备都在运转。
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快步迎出来,老远就伸出手:
“沈老师!可把您盼来了!”
“王总工。”沈一鸣与他用力握了握手。
王总工叫王涧,红星厂的总工程师,就是周伟刚才介绍的沈一鸣的学生。
他看起来才三十出头,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里的红血丝和眉宇间的焦虑掩饰不住。
“唉,实在不好意思,又得麻烦老师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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