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
推门进去,钱振华正伏在一张宽大的旧木桌前,手里握着一支红蓝铅笔,在一沓厚厚的文稿上勾画。
桌上堆满了书和文件,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给这间充满纸张油墨味的屋子添了一抹生气。
“钱主任。”陆怀民在门口站定。
钱振华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一亮,摘下眼镜:“怀民同学?来得早啊,快进来,坐。”
他起身从墙边搬过一张木椅,放在办公桌对面。椅子很旧,漆色斑驳,但擦得干净。
陆怀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考虑好了?”钱振华没绕弯子,直接问道,语气里带着期待。
“考虑好了。”陆怀民从书包里取出昨晚仔细填好的专业选择表,双手递过去,“钱主任,我志愿进入精密机械与精密仪器系学习。”
钱振华接过表格,目光落在“陆怀民”三个工整的字迹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不是客套的笑,而是那种发自内心的高兴,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好,好!”他连说了两个“好”,把表格小心地放在桌上,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材料:
“既然定了,有件事,得先跟你说说。”
他的语气变得郑重了些:“咱们系今年试行导师制,这事昨天会上提过。一般是一位导师带两到三个本科生,再加一两个研究生。目的是让老师能更深入地指导学生,也让你们早点接触科研实践。”
陆怀民点点头,这个制度在前世的研究生阶段常见,但在1978年的本科阶段试行,确实是创新。
“不过,咱们系有位教授,情况比较特殊。”钱振华说着,将那份材料在桌上轻轻摊开。
那是份手写和油印混着的个人履历,纸页泛了黄,边角磨得起毛。
“沈一鸣教授。”他用手指点了点履历首页的名字,话音里带着敬重:
“五三年国家选派学生去苏联留学,那会儿他才二十出头,真是百里挑一。”
“沈教授在莫斯科鲍曼高等技术学校留学了七年。”钱振华抬起头:
“那是苏联工业的心脏,保密级别最高的几个学府之一。能进去的中国学生可谓凤毛麟角。”
“沈教授学的精密机械与仪器制造,那个专业每年只招不到十个外国人。他毕业时,论文被苏联导师评价为‘具有东方智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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