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分数。还有你从农村来,在村里组织学习小组,改良农具,修水车,办扫盲班……这些事,省教育厅的通报材料里有,学校招生办也专门跟你们县里通过电话核实过。”
原来如此。
陆怀民想起陈卫东老师说的“县里上报优秀考生到地区”。
这条无形的链条,从陆家湾的仓库,到县教育局,到地区,再到省里,最终抵达了这所大学的案头。就像是春风,把一颗种子从田埂边,送到了更广阔的土壤里。
“招生办的同志最初看到你的档案,都不敢相信。”钱振华继续说,声音里带着感慨:
“一个十六岁的农村孩子,初中毕业,田里滚了两年,考了全省头名。等看到那些补充材料,看到你实实在在做过的事,大家才明白,这分数,不是凭空来的,你有这个天赋,也肯用功。”
他站起身,踱到窗边。窗外,校园沉在初春的夜色里,静谧而深沉。远处零星几盏路灯,晕开朦胧的光。
“咱们国家现在搞建设,搞现代化,最缺的是什么?”钱振华望着窗外,像是在问陆怀民,又像是在自问:
“不是光会背书、会考试的人。缺的是有天分,还能把书本上的道理,落到泥土里、落到车间里、落到实际生产中去的人。你在村里做的那些事,规模不大,可里头透出的那股劲儿——活学活用,因地制宜,恰恰是最宝贵的。”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陆怀民,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系里几位老先生看了你的材料,都说这是棵难得的好苗子。特别是知道你完全是靠自学,在农村那种条件下坚持学习,更是感慨。刘明德教授——他是咱们学校从清华请来的老专家,看了你的档案和农村实践材料后,说了八个字:‘璞玉浑金,可堪大用’。”
陆怀民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这半年的日日夜夜——煤油灯下的一页页书,田埂上的默写和计算,仓库里与同伴们的讨论,雪地里父亲蹬车送考的背影……所有那些不为人知的艰辛,在这一刻仿佛都有了回响。
“我今天来找你,”钱振华回到床边坐下,语气更恳切了几分:
“一是代表学校,向你道贺。二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想和你商量。”
他从笔记本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是一份手绘的简图。他示意陆怀民靠近些,就着灯光指点:
“你看,这是学校今年院系调整的情况。咱们科学技术大学,是1958年由中国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