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明晃晃地照下来,地上的积水映着光,亮得刺眼。
陆怀民跟着父亲下田排水。田埂上的淤泥没过脚踝,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脚。
陆老四也在地里,正指挥几个年轻人挖排水沟。看见陆建国父子,他叼着烟袋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建国叔,”一个年轻人喘着气喊,“这沟挖多深合适啊?”
陆建国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在沟底摸了摸,又看了看水流的趋势:
“再往下刨半尺。水往低处走,你这儿浅了,水排不痛快,积在根上,秧苗还得烂。”
陆老四在旁边插话:“听你建国叔的,他是老把式。”
这话听着没问题,但陆怀民注意到,陆老四说“老把式”时,特意加重了语气。
在陆家湾,“老把式”是尊重,夸人庄稼活儿地道。但有时候也意味着“只会种地,不懂别的”。
“四叔,”陆怀民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看过来。
“嗯?”陆老四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陆怀民指着远处一片低洼的稻田:
“您看那边,地势最低,四面的水都往那儿积。光靠挖这些散沟,水走得慢。我想着,要是能在那边就地挖个临时的蓄水坑,再把咱队里那台老水车修起来,架过去往河沟里抽水,是不是能快些?”
陆老四皱起眉:“水车?队里就一台,趴窝多少年了,零件都快锈成一坨了,还能修?”
“我想试试。”陆怀民说得谨慎,态度却坦然:
“去年在农具间收拾东西,我瞧过那水车的骨架,主要就是几个齿轮锈死了,木销子断了几根。上点油,拾掇拾掇,兴许能转起来。”
陆老四眯起眼:“你会修水车?”
“试试。”陆怀民说得谨慎,“以前去镇上看过师傅修,记得点门道。”
这话半真半假。
前世的经验让他成竹在胸,可如今这个十六岁的陆怀民,按理不该有这手艺。
好在村里人都知道,他打小就爱鼓捣,前阵子改良镰刀的事,大家还记忆犹新。
陆建国看着儿子,沉默了几秒:“去试试吧。修不好,不怪你。”
“要是修好了呢?”陆老四忽然问。
陆怀民迎上他的目光:“修好了,就能早点把水排干,晚稻秧苗少泡一天,就多一分活的机会。”
这话说得实在。田里的庄稼是全村人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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