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粥,眼睛时不时瞄向哥哥和父亲。
母亲周桂兰夹了一筷子咸菜放到陆怀民碗里:“多吃点,今天累坏了。”
陆怀民应了一声,却没什么胃口。
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下午那一幕——李文斌捧着烂书发抖的手,陆老四叼着烟袋的讥讽表情,还有围观人群里那些复杂的眼神。
“妈,”晓梅忽然小声说,“王老师下午来找过我。”
“找你干啥?”母亲停住筷子。
“她说……复习小组暂时不集中了,让大家自己在家看。有不会的题,她单独给讲。”晓梅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还说,让我告诉你哥,别硬来。”
陆怀民心里一紧。王老师这是在用她的方式保护他们。
父亲陆建国一直没说话,这会儿放下碗,擦了擦嘴:
“你王老师说得对。这几天,晚上都在家待着。”
“可是爹,离考试应该没几个月了……”陆怀民忍不住说。
“几个月?”父亲看了他一眼,“几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这话像块石头,沉甸甸地压下来。
夜里,陆怀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窗外的蛙鸣声此起彼伏,月亮被云层遮住,屋里一片漆黑。
他能听见隔壁父母屋里低低的说话声。
“……陆老四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是母亲的声音,“当年怀民他姥爷……”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陆怀民坐起来,悄悄走到墙边。
土墙隔音不好,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他姥爷念过几年私塾,后来……陆老四他爹大字不识,眼红……现在轮到怀民……”
“我知道。”父亲的声音很沉,“所以让他避避。”
“可孩子想读书,有错吗?”
“没错。但时候不对。”父亲顿了顿,“你看李知青那书,好好的,怎么就掉水坑里了?那么巧?”
母亲不说话了。
陆怀民靠在墙上,他想起前世在农机站时,听老站长说过一句话:“改革不是请客吃饭,往前走一步,脚下都是坎。”
当时他不理解,现在懂了。
这坎,可能是一本被故意扔进水坑的书,可能是一句风凉话,也可能是扣工分的威胁。
陆怀民躺回到床上,默默地想着心事。
第二天一早,雨彻底停了。
天空洗过一样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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