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总是从牙缝里省出钱来,塞给他。
那时他不懂事,拿去买零食,买小人书。
后来母亲病了,舍不得看病,说“小毛病,熬熬就过去了”。
结果没熬过去。
“妈,”陆怀民嗓子发紧,“这钱……你和爸……”
“别说了。”母亲转过身,继续往灶里添柴,“就这样定了。”
灶火映着母亲的脸,那张才四十出头却已爬满细纹的脸。她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陆怀民不再说话,只是将那包钱,小心翼翼地贴胸收好。
晚饭时,父亲陆建国罕见地主动开口。
“明儿个跟刘叔的车。”他说,“早去早回。”
“嗯。”
“钱收好了,别丢了。”
“嗯。”
父子间的对话总是这样简短。
夜里,陆怀民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母屋里的动静。
“给了?”是父亲的声音。
“给了。”母亲低声应着,“三块二毛五,够不?”
“买书该够了。旁的……看他自个儿。”
“就怕不够他买书……”
“不够再说。”父亲顿了顿,窸窣声里,像是翻了个身,“队里过些天该算工分了,还能分点儿。”
沉默了一会儿,母亲又说:“这孩子,最近是变了。夜里总看书,眼睛都熬红了。”
“随他吧。”父亲说,“总比瞎混强。”
陆怀民闭上眼。
前世,父母也是这样,默默支持他。只是那时他不懂,总觉得家里给的不够,总觉得父母不理解他。
等到后来自己什么都明白了,却已经太晚,太晚了。
……
天还没亮,陆怀民就起来了。
母亲已经蒸好了一锅窝头,用布包了两个,塞进他怀里:“路上吃。”
父亲递过来军用水壶,里面灌满了凉开水。
“账目记清楚,早点回来。”父亲只交代了这一句。
晓梅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攥着什么。
她拉过哥哥的手,把东西塞进他手心——是五分钱,用旧手帕包着。
“哥,这是……我攒的。”她小声说,“要是……要是有好看的本子……”
陆怀民摸摸她的头:“嗯,哥给你带。”
村口的打谷场上,拖拉机已经突突地响着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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