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里满是稻谷和泥土的香气。
陆怀民弯腰,左手拢住一把稻秆,右手镰刀贴着地皮一划——嚓,稻秆应声而断。
动作流畅得让他自己都惊讶。
这双手,这个身体,记得所有农活的节奏。
前世那些在图纸上画线的日子仿佛一场梦,此刻手掌心里的老茧才是真实的。
晓梅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很认真。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后背,碎花布料贴在了瘦削的肩胛骨上。
“哥,”她直起腰,抹了把汗,小脸上沾了泥点,“你说,同学们都不读书了,我是不是也应该回来帮家里干活?”
陆怀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妹妹。
十四岁的女孩,本该在教室里背课文、做算术,现在却握着镰刀站在稻田里。
“你想读书吗?”他问。
晓梅低下头,用脚踢了踢田埂上的土块:
“王老师说,我数学好,不读可惜了。可是……”她没说完。
可是家里需要劳力。可是读书要花钱。可是村里很多女孩读完小学就不读了。
这些“可是”,陆怀民都懂。
“先割稻子。”他说,“晚上回家再说。”
他知道,妹妹多么渴望读书。
这个十四岁的女孩,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做作业的样子,眼睛里有光。
而他,不能让那光熄灭。
……
太阳越爬越高,稻田变成了蒸笼。
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陆怀民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弯腰。
一垄,两垄,三垄……金色的稻子在身后倒下,整齐地铺成一行。
陆怀民转头,看见父亲在不远处。
他割得又快又干净,身后的稻捆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
父亲很少说话,只是埋头干活,仿佛要把一生的力气都倾注在这片土地上。
晌午时分,哨子响了。
大家聚到田边的树荫下吃饭。
陆怀民打开饭盒,饭菜已经凉了,腌萝卜条咸得发苦。
他默默吃着,看见父亲从自己的饭盒里,拨了小半饭到他盒里。
“你长身体,多吃点。”父亲说,眼睛看着别处。
陆怀民喉咙一哽,没说话,低头扒饭。
“怀民哥!”
一个声音从田埂上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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