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可活。
「步某一条命不值几个钱,可步某的妻儿老母————」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廖化沉默了。
他明白了,步骘不是不怕死,而是不敢降。
他一降,步家全族便是灭门之祸。
这人是宁愿自己死在这里,也不愿连累家族。
「也罢!」
廖化在林中叹了口气。
随即弯弓搭箭。
「嗖」的一箭射出,正中步骘右膝。
步闷哼一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你————」
他咬着牙,瞪向暗处。
廖化的声音悠悠传来:「将军想死,那是将军的事,可怎麽个死法,得由吾家大王说了才算。」
「既入南中,我家大王为尊!」
这一战,从入夜打到翌日清晨。
天亮之时,满江飘屍。
整条牂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沿岸二十步内布满了被箭矢射杀的吴军屍体,层层叠叠,惨不忍睹。
那些沉没的战船残骸在浅水中若隐若现,烧焦的木板和断裂的桅杆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江面上,仍在冒着袅袅青烟————
高翔与廖化合围扫荡後,将溃逃至两岸山林中的残余吴兵逐一搜剿。
——
三千吴军,此战尽灭!
及至天过正午,一切尘埃落定。
谈稿县,刘祀大帐前。
步骘已被五花大绑,押到了帐前的空地上。
此时步骘的右膝仍在淌血,半条裤腿都浸透了,整个人被两名汉军兵卒架着,勉强站立。
但即便狼狈至此,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
目光依然平静,如同赴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筵席————
帐帘掀开之际,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乾净、平淡的年轻脸庞。
刘祀放下手中兵书,往下扫了一眼,便看见满身是血的步骘,正跪在自己面前,约莫近五十岁的中年文士形象。
步骘亦在打量此人,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更觉五味杂陈。
他不过才二十岁出头啊!
自己纵横交州十余载,平定岭南蛮乱无数,在东吴朝堂上也是数得上号的人物。
如今却败在一个年轻小子手里。
且是败得乾乾净净,败得连渣都不剩!
此子年岁虽不大,然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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