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隐隐有泪光闪动:「反正如今落於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动手吧,给孤来一个痛快!」
他已自知辩不过刘祀,再继续下去,不过是平添耻辱。
此刻反倒闭上了眼,等待着那一刀痛快。
然而,朱褒等来的,却是一声轻笑————
「哈哈哈哈,痛快?」
刘祀此刻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但这笑意之中却没有半分温度:「孤岂会令汝痛快而死?」
「当初常房常从事是如何身丧的,汝心里清楚得很。」
刘祀的声音低了下来,低得近乎呢喃,却让朱褒浑身的寒毛齐刷刷地炸了起来:「汝之痛苦,必数倍於他!」
朱褒睁开眼,对上那双平静如水却冷若冰霜的年轻眼睛,第一次,从心底深处生出了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而是对那个「数倍於他」的恐惧————
「押下去。」
刘祀摆了摆手,转过了身。
廖化拱手领命,示意兵卒将瘫软在地的朱褒拖了下去。
不久後,霍戈快步走来,拱手禀报导:「大王,向贰督、高将军正在城中清扫顽抗之敌,战斗已进入尾声。」
「城内残余叛军不足百人,皆为朱褒死忠蛮人,正被围困於太守府後院,已是插翅难飞。
「」
次日。
天光微亮。
且兰城的四面城门缓缓打开,不是被攻破的,而是从里面主动推开的。
城中大族的族老们穿着齐整的衣裳,率领着百余名百姓,恭恭敬敬地列队出城,奉迎汉中王入城。
为首的老者须发皆白,颤巍巍地跪伏在道旁,高举着一盘清水和一碗黄土,以南中古礼行迎主之仪。
刘祀翻身下马,亲手将那老者扶了起来。
「老丈不必多礼。」
「大汉天兵至此,非为征服,乃为安民。」
一句话,说得路旁百姓们心中安定下大半。
没有屠城泄愤、抢掠百姓之事发生,这便是最好的!
刘祀进入且兰城,便直奔太守府。
战後的太守府一片狼藉,墙上、地上到处是刀痕和血迹,院中的几棵老树都已砍断了,横七竖八地倒在碎石堆里。
刘祀也不嫌弃,在正堂坐定之後,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诛杀朱褒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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