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衣送出后,小院里那令人窒息的沉寂,似乎被撬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葛英依旧沉默,依旧冷淡,但兴明递来的劈好的柴,她会用;他挑满的水缸,她会舀水;他默默修好的桌脚椅腿,她也不再刻意避开。
偶尔,在孩子们睡着后的深夜里,兴明依旧会坐在堂屋的角落,就着葛英做活的那盏油灯余下的微光,继续打磨那些盘扣匣子,或是劈分竹篾。葛英不再背对着他,有时也会就着那点光,做些不费眼神的、整理丝线的活计。两人各踞一方,互不交谈,只有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交织,竟也生出一种奇异的、脆弱的平衡。
日子在一种小心翼翼的、近乎凝固的平静中,滑到了年关。
腊月二十三,小年。天色阴沉了一整日,到了傍晚,细密的雪粒子终于簌簌地落了下来,打在瓦片上沙沙作响,不一会儿,就变成了鹅毛般的大雪,纷纷扬扬,将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葛英早早关了铺子,背着念安,牵着子美,踏着越来越厚的积雪回到家。推开院门,只见兴明已经回来了,正在灶间忙碌。灶膛里的火映亮了他半边脸,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滚着,蒸汽混着米香和一丝难得的肉香,袅袅地飘出来。
“回来了?”兴明听到动静,从灶间探出头,脸上带着一丝局促的暖意,“雪大,快进屋暖暖。我……我买了点肉,剁了馅,想着今天小年,包点饺子。”
葛英“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先带着孩子进屋,拍打身上的雪,又拧了热毛巾给孩子们擦脸暖手。子美闻到肉香,兴奋地围着灶台打转,念安也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
小小的堂屋,因为灶火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似乎也驱散了几分寒意。葛英安顿好孩子,也挽起袖子,洗了手,开始和面。兴明在一边默默地剁白菜,调馅。两人依旧没什么交流,但动作间,竟有了几分从前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
面和好了,馅也调好了。两人围坐在桌边,开始包饺子。子美也想帮忙,被葛英哄着去一边玩。念安躺在摇篮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爹娘忙碌。
屋里很安静,只有面皮擀开的轻响,和窗外越来越大的风雪声。油灯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这方小小的天地,将两人的侧影投在墙壁上,挨得很近。
不知包了第几个饺子,兴明擀皮的手忽然慢了下来。他低着头,盯着手里那张圆圆的面皮,喉结滚动了几下,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发出嘶哑的声音:
“英子……”
葛英正捏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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