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二年,九月。肃杀的秋意过早地笼罩了北国大地,但比秋风更凛冽刺骨的,是自山海关、蓟镇、宣大各地烽火台昼夜不息传递而来的、令人窒息的警讯。盛京方面酝酿已久的惊雷,终于以最暴烈的方式炸响。
皇太极亲统八旗及蒙古诸部主力,号称二十万,兵分四路,大举入寇。
这一次,其规模、组织、野心,皆远超以往。东路阿济格、阿巴泰自墙子岭、青山关破边而入,直扑密云、怀柔;
西路多尔衮、豪格自古北口、独石口突破,锋芒指向昌平、延庆;
中路由岳托、杜度统领,自洪山口、大安口南下,威胁蓟州、三河;更有大批蒙古附庸骑兵四散抄掠,遮蔽战场,搅乱明军后方。
清军铁骑如同决堤的洪流,以惊人的速度和破坏力,冲垮了本已千疮百孔的明军边墙防线,数日之间,烽火已燃至京畿左近!
“虏骑大至!密云告急!”“昌平被围!”“蓟州求援!”……告急文书如雪片般飞入紫禁城,几乎堆满了崇祯皇帝的御案。
每一次奏报,都伴随着某个州县陷落、某支明军溃败、某地百姓被屠戮掳掠的惨讯。京城九门昼夜紧闭,戒严令下,人心惶惶,物价飞涨,达官贵人暗中南逃者不绝于途,空气中弥漫着亡国前夕的绝望与疯狂。
紫禁城内,崇祯皇帝朱由检已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眼窝深陷,形容枯槁,在极度的恐惧、愤怒与无力感中煎熬。他连连下旨,严令各地督抚总兵火速勤王,甚至再次搬出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悲壮口号,催促近在咫尺的宣大、蓟辽、山西、山东各镇兵马,不惜一切代价,入卫京师。
然而,响应者寥寥,即便有兵马出动,也多是逡巡观望,或逶迤不前。原因无他,无粮,无饷,无战心。
连年征战,加派不断,国库早已空虚如洗,各地军队欠饷严重,士卒饥寒交迫,逃亡成风,军官则多虑及自身实力与前途,谁也不愿在此时将手中本钱拼光,去填那看似无底的大坑。
更兼朝廷中枢多年来对武将的猜忌打压、文官督抚的掣肘,早已将边军的最后一点血性和忠诚消磨殆尽。
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边墙的失守,而是来自这自上而下、从内到外、彻彻底底的腐朽与崩坏。
在这片令人绝望的黑暗与混乱中,一道来自兵部、盖着皇帝紧急用宝、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甚至带着几分哀求的勤王令,被快马送至涿州,送到了刚刚获得“整饬防务、自行募兵”权限不过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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