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东南,潮白河与北运河交汇的三角地带,名为“张家湾”。
这里河汉纵横,苇荡密布,地势低洼,道路在秋雨浸泡下泥泞不堪,并非大军理想的行军路线,但也正因如此,成了清军主力自通州向京城西南包抄时,一个可以迂回、但非必攻的侧翼方向。
韩阳率领着他那支匆忙拼凑、人心惶惶的“勤王军”,经过一天一夜的艰难跋涉,终于抢在清军大规模游骑扫荡之前,抵达了这里。
他没有选择进入任何坞堡或村庄据守——那会在清军主力面前变成孤立的靶子。而是下令全军沿一条横贯东西、连接几处稍高土岗的废弃官道展开,背靠一片相对茂密的杨树林和蜿蜒的潮白河支流,构筑防线。
时间紧迫,来不及挖掘深沟高垒。韩阳的命令简单粗暴:以车为城,以林为障,以河为堑。
所有携带的偏厢车、盾车,以及沿途搜集、征用的大车,被首尾相连,横在官道正面及两翼,构成一道简陋却连绵的车阵。车上堆满泥土袋、石块,车与车之间用粗索铁链连接,留下若干射击孔。车阵后方,士兵们被驱赶着砍伐树木,削尖后插入地面,形成简易拒马,并挖掘散兵坑和火炮阵地。杨树林被有选择地清理,既保留视线障碍,又开辟出火铳射击的通道。背后的河流则成了天然屏障,但也预留了数处可快速毁掉的浮桥,作为万一时的退路。
队伍的核心,自然是韩阳的旧部。他们沉默而高效地执行着命令,构筑核心工事,架设火炮,尤其是那十余门从京营武库抢出的、保养相对完好的红夷大炮和佛郎机,被安置在几处地势稍高的土岗上,由岳河亲自指挥的火铳队和炮兵保护。这些旧部约五百人,是这条脆弱防线的脊梁。
而被强行裹挟来的四千余京营兵,则成了填充防线的“血肉”。他们被韩阳以铁血手段重新编组,每百人一队,由一名韩阳旧部担任临时队官,配备大刀长枪,任务就是守在车阵后、拒马前,用人数填补火器射击的间隙,并在敌军逼近时进行白刃战。韩阳毫不掩饰地告诉他们:畏战后退者,后队斩前队;奋勇向前者,赏银立发,战死者抚恤加倍。魏护带着凶神恶煞的亲兵队,手持鬼头刀,在防线后来回巡视,如同一道催命的阴影,硬生生用恐惧将这些乌合之众钉在了阵地上。
随军而来的百姓,被驱赶到后方河边,负责照看辎重、救治伤员、生火造饭。恐慌在弥漫,但求生的本能和韩阳军森严的纪律,暂时维持了秩序。
就在防线草草成型之际,清军的游骑,如同嗅到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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