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神,又回头望向屋内炕上那张病弱的小脸,心中翻江倒海。
送小宝上学?她不是没想过。每每看到巷子里别的孩子背着书包去学堂,她心里就酸楚得厉害。可她从不敢奢望。一百多文,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无异于天文数字。更何况,家里这个境况,哪有心思和余力去想那么远的事?
可周婶的话,像一道微弱却执拗的光,劈开了她心中沉沉的黑暗。束脩减半……邻居愿意相助……宋夫子心善……小宝的未来……
“可是……周婶,我们家这情况……小宝还病着……”苏瑶的声音哽咽了。
“病总要好的。日子也总要往前过的。”周婶握住她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苏丫头,我知道你难。可越是难,越得为孩子想。小宝去上学,识了字,明瞭理,将来哪怕不能科举,去镇上铺子做个学徒、账房,也好过一辈子在地里刨食,或是像咱们这样,有个病有个灾就抓瞎。这束脩,就当是我们借给孩子的,是投资孩子的将来,行不行?”
苏瑶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滴在怀里的陶罐上,发出轻微的“噗”声。是感激,是无措,是看到一线生机后的百感交集。
“阿姐……”屋里传来小宝微弱的声音。
苏瑶猛地抹了一把脸,转身将小米粥和豆包端进去。温热的粥喂下去,小宝的哭声渐渐止了,呼吸也平稳了一些。
“小宝,”苏瑶坐在炕边,看着弟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周婶说,要送你去学堂。你想去吗?”
小宝烧得迷迷糊糊,却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想去……听故事……”
苏瑶鼻子一酸,点了点头:“好,阿姐送你去。”
送走了周婶母子,苏瑶回到冰冷的小屋,看着那篮豆包和陶罐,又看看炕上呼吸渐稳的弟弟,心里那股几乎将她压垮的绝望,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希望,冲开了一道小小的缝隙。
送小宝上学。这个曾经遥不可及的梦想,如今竟有了一丝实现的可能。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西巷的青石板上凝结着一层寒霜。苏瑶将那件洗得发白、唯一没有补丁的小夹袄仔细地给小宝穿上,袖口长了,她就仔细地挽了两圈。又用家里最干净的一块旧蓝布,连夜赶了个歪歪扭扭却针脚细密的小书包,斜挎在弟弟瘦小的肩上。
书包里空荡荡的,只放着周婶昨夜悄悄塞给她的一块石板、半截石笔,还有用干净树叶小心包着的半个豆包——那是弟弟今日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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