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一张干枯老人的脸。木板缝隙里长满了青苔和藤壶,那些海生物像是寄生在它身上的毒瘤,一点点吸食着它的寿命。
船舷左侧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像是被巨兽撕咬过的伤口,虽然用几块烂木板草草钉住了,但依然触目惊心,甚至能看到里面黑洞洞的船舱。
船帆更是破烂不堪,挂在桅杆上像是一面投降的白旗,千疮百孔,在晨风中无力地扑腾着,似乎一阵稍微大点的风就能把它彻底撕碎。
这就是李家的“命根子”,一艘二十吨级的“大排仔”木帆船。在如今的白沙村,这种纯风帆动力的老式渔船已经被淘汰得差不多了,稍微有点本事的人家都换上了带柴油机的机帆船,那东西“突突突”一响,跑得快,跑得远,那是现代化的象征。只有像李家这样穷得叮当响的家庭,才还守着这堆烂木头过日子,被人戏称为“老古董”。
前世,李沧海站在岸边,看着这艘船,心里充满了厌恶和羞耻。因为它,父亲断了腿;因为它,家里背上了巨债;因为它,他被村里人嘲笑是“破船帮”的穷鬼。他曾无数次想过把这艘破船卖了换钱,或者干脆一把火烧了干净,眼不见心不烦。
但现在,他站在晨曦中,看着这艘船,就像看着一个失散多年的老友,又像看着一把尘封已久的断刀。他的眼神里没有嫌弃,只有一种审视,一种挑剔的、行家的审视。
这艘船,真的废了吗?
李沧海脱下鞋袜,卷起裤管,赤脚踩进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初春的海水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在打颤,但他毫不在意。他一步步走向那艘船,动作熟练得像是演练了千百遍。他抓住垂下来的缆绳,脚下一蹬,像只灵活的猫一样爬上了船舷,跳进了船舱。
“吱嘎——”
脚下的甲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那声音像是老人痛苦的咳嗽,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塌陷。
船舱里积了一层浅浅的水,没过了脚踝,那是昨夜渗进来的雨水和海水,混着烂木头的腐朽味,散发着一种霉气。角落里堆放着几张烂渔网,像是一堆乱麻,还有一个生锈的铁锚,半个身子埋在淤泥里。
一切都显得那么破败,那么绝望。仿佛只要轻轻一推,这堆木头就会散架,沉入海底。
李沧海没有理会这些表面的狼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径直走到船舱底部,那里盖着几块活动的舱板。
他弯下腰,用力掀开沉重的舱板,一股更加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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