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个物质匮乏、却充满了野蛮生长力的年代。
“走,回家。”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把那种因重生而产生的恍惚感强行压下去,迈开了步子。
家。
这个字眼在李沧海前世的生命里,是一座冰冷的豪宅,是几个为了遗产争得面红耳赤的不肖子孙,是深夜里独自对着大海的叹息,是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而现在,家就在前方那片破败的阴影里。
转过村口那个不知道立了多少年的石碾子,李家那三间低矮的土坯房便显露出来。
这地方地势低洼,一下雨就积水。与其他人家多少把地基垫高了一些不同,李家的房子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蘑菇,半截身子都在泥水里。
屋顶上甚至没有像样的瓦片,大半还是用茅草和海泥糊成的。经过昨夜暴雨的冲刷,那黄泥墙根已经被泡软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草根,像是一个垂暮老人的烂牙床,显得摇摇欲坠。
院子门口原本有一扇木栅栏门,那是父亲李大海还没受伤时亲手扎的,此刻已经少了一半,只剩下半扇孤零零地挂在框上,随着晨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像是在向每一个路过的人诉说着这个家的凄凉。
李沧海站在院门口,脚步像生了根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他看着那个连院墙都残缺不全的家,看着那扇破败的门,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前世,他因为无力偿还那三百块钱的高利贷,因为受不了刘癞子那帮人的折辱,选择了逃避。他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到了南方的工地上,一走就是三年。等他再回来时,父亲已经含恨离世,母亲哭瞎了双眼,妻子陈秀英为了撑起这个家,在那场著名的“卖鱼风波”中受尽了屈辱,最终心灰意冷,含泪改嫁。
那是他一生的痛,是他懦弱的代价,是他每晚梦回时最深的梦魇。
而现在,一切都还没发生。
父亲还活着,母亲还能看见光,妻子还在家里等着他。
“哥?咋不进去?”
李沧河见大哥愣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破院门,神色恍惚,忍不住推了他一把,“是不是怕爹骂咱们昨晚没回来?爹要是骂,你就说是我要在船上守夜的,反正我皮糙肉厚,挨两下打没事。”
李沧海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酸涩强行压了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弟弟那张稚气未脱却又故作坚强的脸,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李沧河瘦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