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靴踩在地上的「哒哒「声由远及近:「阿母!」
帘子一掀,於康稷跑了进来,小脸蛋红扑扑的,额头上还冒着汗,却不像是跑的。
索缠枝放下书,伸手把他捞到怀里,拿起手帕替他擦了擦汗,笑道:「跑什麽?怎麽满头大汗的?」
於康稷抬头仰望着索缠枝,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眼睛黑漆漆的。
「阿母!」於康稷的声音有些慌:「我听人说,仲父————仲父要自己当阀主了吗?
索缠枝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看着怀里这张稚嫩的小脸,这孩子不是她的骨血,当年移花接木,从外面抱回来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当初易女为子,目的是为了让於家长房长媳不至於被打入「冷宫」,他的意义,只在於此。
可这孩子并不只是一枚棋子,他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咿呀学语是她教的,半夜发烧是她守着的,第一次走路摔在门槛上放声大哭也是她抱起来哄的。
不是亲生,如今也是亲生了。
干阀这面大旗,原本想过以後要由他来扛,但杨灿如今的发展,是人成了势,势又推着人往前走————
她早就知道,稷儿的人生路很可能不能按照最初的设想走了。
而今,这一天终於到了。
索缠枝想着,抚了抚於康稷软软的头顶,柔声问:「稷儿,你告诉阿母,如果你仲父真想当阀主,你会如何?」
「嗯————」於康稷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他试探着问道:「如果仲父做阀主,我是不是————就要和小叔一样?
要剃光头发,以後还不能吃肉,只能吃素,还要背好多听不懂的经文?」
索缠枝心头一软,把他搂紧了些,柔声道:「不会,娘可不答应,除了你不再叫阀主,其他的一切,都不会变。
你不用剃光头,你依旧可以吃肉,也不用背那些晦涩的经文。
不过,你还是要读书、习武的。」
於康稷眨着眼睛问道:「可以书也不用读了,武也不用练了吗?」
「你想什麽美事儿呢。」索缠枝点了点他的鼻尖:「哪怕以後这片疆土,是由你的仲父去守护、去治理,你也不能做一个废人啊。」
於康稷的嘴立刻撅了起来。
「不过————」索缠枝话风锋一转,又道:「你只是不用再像以前读那麽多的书了。比如《尚书》《春秋》什麽的,就可以少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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