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全追问道:「那大公子您呢?您要独自留在此地等候消息?」
李秀岑摇了摇头:「不,我不等了。」
他迈步上前,推开临街的窗棂,目光穿透幢幢屋舍,遥遥望向总戎府的方向,沉声道:「六天後,便是总戎府大排衙之期。届时,我会代表李家,上表请特进!」
李秀岑霍然转身,看向大管事,目中锋芒毕露:「谁先开口,谁就是头功!」
李全喉结滚动,讷讷地道:「抢先拥立杨灿,为三阀总镇抚麽————」
李秀岑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不,我要公开拥立杨灿为三阀总阀主,统摄三阀军政大事。」
「什麽?」大管事震惊地道:「那————岂不就是并三阀为一阀,建立杨阀了?这可不是康姑娘带来的意思啊。」
李秀岑道:「如果杨灿觉得不妥,不想废了三阀世系,那时退而求其次,勉强答应出任总镇抚,那就是他的事了。」
大管事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颤声道:「可是,此举过於冒进了吧,一旦令於阀旧臣和慕容阀旧臣强烈反对,形势难以收拾的话————」
李秀岑的笑容有些癫狂:「为了息杨灿之怒,我爹送来了秀岐的人头。
如果我真的误判了形势,导致於阀和慕容阀旧臣激烈反对,局面难以收拾,那时,我就奉上我的人头,以息众人之怒。」
大管事一时哑然。
李秀岑肃然道:「李家,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还是仍有出人头地的机会,这是唯一的机缘,错过了,以後就再也没有我们李家什麽事了。」
大管事也激动起来:「老朽明白了,明日一早,老朽便赶回叠幛山。大公子,您————」
「我?我再自作聪明一回,希望这一回,是为家族弥补过失————」
饮汗城近来一片繁忙,新旧势力交替更迭,军政事务堆积如山,全城上下皆在忙碌。
恰逢春耕尾声,陇上地气偏寒、春暖较晚,虽已临近初夏,各类作物耕种尚目来得及。
所以,杨灿这边并没有只顾抓兵权、抓政权,而是在方天化离开上邽,重返饮汗城的时候,就马上让东顺派出了大批农官,快马赶赴饮汗城。
慕容阀原本自有一套完整的农官体系,日常耕种、赋税、农事调度皆由各地堡主、寨主、庄主层层落实。
可连年战乱早已人心惶惶,大小官吏人人自危,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心力打理农事、安抚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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