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消去。
刚刚垫饱了肚子,又要面临另一件窘迫事了,她有些内急。
可是————,四下看看,满目凄凉、乱石蛮荒。
这里没有清雅的净房,没有绦纱帐幔,没有软锦茵褥的便凳,没有鋥亮光洁的锡制便器,没有祛味留香的名贵香膏,没有细软洁净的拭臀软布。
更没有一众侍婢恭立伺候着,捧着清水铜匜和澡豆,等着为她净手更衣。
自幼生长於门阀之家,她的一饮一食都极尽雅致。
但是那些刻入骨髓的规矩与体面,在这蛮荒深山里,荡然无存。
一时间,万般委屈、千般苦楚都涌上心口,李秀宁陡然鼻尖发酸。
她从未想过,自己竟会落得这般狼狈不堪的处境。
但,她不悔。
李秀宁抬起眼睛,望向茫茫林海,心道:我没有错。
我落得这般处境,不是我该受的惩罚,是因为一个腐朽的家族,一个懦弱的父亲,一群无能的族人。
我是天之骄女,本不该如此落魄,等着吧,事实会证明,我的选择,将会让苟且的他们後悔莫及!
天黑了,又亮了。
今天天气很好,上邽西城,一派春阳和煦,街面上商贾往来,车马络绎。
沿街有一处珠宝铺子,雕窗精致、陈设清雅,柜台里琳琅满目,珠光宝气。
康敏刚在珠宝铺子里坐下,捧起女夥计为她沏好的香茗,于慧儿就捧着帐簿走过来。
「康女郎,这是近三个月的————」
康敏摆了摆手,懒洋洋地道:「你管着就好,不用给我看。好不容易才清闲一阵儿,谁要又来盘帐。」
于慧儿莞尔一笑,就在她对面坐下,轻笑道:「康女郎今日怎得这般清闲?我还以为你是专程过来盘帐的呢。」
康敏道:「没有啦,就是我三位叔父去了李阀地面,这儿的事全都压在我身上了,忙得很。
这两天难得清闲,又没有尉迟伽罗那个死丫头捣蛋,就过来走动走动喽。」
于慧儿眸中闪过一丝笑意,道:「没有伽罗姑娘捣乱,康女郎不该去总戎府走动麽,怎麽来了这里,莫不是————」
康敏眉尖一挑:「莫不是什麽?」
于慧儿掩口笑道:「莫不是因为崔夫子过了门儿,康女郎心生忌惮,不敢去杨总戎跟前晃悠了吧?」
康敏讶然道:「这话什麽意思?好端端的,我————去杨灿面前晃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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