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丝。
内侍总管李顺垂手立於榻边,眉眼间满是恭谨,大气也不敢出。
御榻前摆着两张锦墩,仪郡王高睦与乐安郡王高衍并肩坐着,满面忧色。
高淡满腔怒火,低声咒骂着,情绪激愤时,便攥紧拳头,狠狠捶打在床榻之上。
「一群白眼狼!尽是欺君罔上之辈!」
他嗓音嘶哑,满是怨愤地喷着:「後族胡氏,世受国恩、累代荣宠,却心怀异志、忤逆朕躬,这是叛国!
山东高门,仰仗朝廷恩典立身扬名,却势大欺主、无君无父,全然不顾君臣纲常!」
「这群人平日里安居华堂、坐享太平,动辄品藻朝野、空谈风骨,以名门气节自诩,满口家国大义、君臣礼法!」
高琰越说越怒,额上青筋暴起,重重地捶榻道:「可一旦烽烟四起、乱世将至,他们所谓的风骨气节便荡然无存了!
他们无守城之勇,无死战之节,只会裹挟家财典籍、衣冠南渡,流寓江东,什麽东西!
「」
「还有关陇韦、杜之流,皆是首鼠两端、心怀二心之徒!表面上对朕恭顺谦卑,背地里只顾算计家族私利,枉费朕对他们如此看重!」
说到愤怒处,高淡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最————最可恨的,就是杨灿!他算什麽东西,一区区域外藩臣之家臣,也敢肆意拿捏朕、忤逆朕的天威!真当朕皇权不振,无力制衡他吗?」
高睦、高衍二人悄然对视了一眼,高睦温声劝解道:「陛下息怒,龙体为重。
陛下切勿因外臣跋扈、士族私心,气怒攻心,伤了龙体。咱们不是早已商定,暂且蛰伏蓄力、卧薪尝胆吗?」
乐安郡王高衍忙也附和道:「皇叔所言极是!皇兄明监,天下士族豪强向来唯利是图、反覆无常,只为一门私利奔走,只可利用,不可深信。
唯有我高家宗室血脉,与皇兄休戚与共、荣辱一体,危难之时,必誓死拱卫陛下、守护我大穆江山!」
这一番话入耳,高淡胸中戾气稍稍平复了些。
此刻的他,对後族的忌惮、对士族的憎恶,早已压过了对宗室的戒备。
在他眼中,外戚负恩、门阀欺主,满朝文武尽是心怀异心、谋私逐利之徒。
相较之下,倒是自家骨肉至亲,更加顺眼一些,更加可信一些。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望着身前二人,沙哑地道:「朕明白,朕都明白。往後,还要劳烦皇叔、皇弟尽心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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