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骨深陷分明,能养鱼了,还有若隐若现的雪谷————,绰约身姿恰配得上这绝代风华。
一笑嫣然,风华绝代。
可浅笑未落,胡妩却又悠悠叹了口气,眉眼间的温柔敛去,染上几分倦怠。
深宫岁月压抑枯燥,这般品诗闲酌的时光,已是她难得的松弛与慰藉。可心头烦忧,早已挥之不去。
帝後两族的裂隙,从皇帝高淡图谋削弱後族的那一刻起,便已然注定,再无修复的可能。
人心一旦生出嫌隙,便如破镜难圆,纵是勉强拼凑,裂痕也永远无法消弭。
而後高淡一连串荒唐失度的行径,更是让她彻底心冷失望。
身为九五至尊,想要收拢皇权、制衡外戚士族,那是帝王的本分,她认。
斗法呗,你赢,我就输。
你若手段狠厉铁血,那也只是帝王权术、为君之道,她不会坐以待毙,但能理解对方的想法。
可是高淡的所作所为,全然没有半分帝王胸襟与格局。
他不思精进治国之道、深耕帝王心术,反倒将市井无赖的狡黠、军汉匹夫的粗鄙手段,悉数用在庙堂博弈、君臣制衡之上,拙劣不堪,难登大雅。
平心而论,这般格局狭隘、心性浅薄的帝王,於根深蒂固的後族而言,未必是坏事,反倒更容易拿捏制衡。
可抛开後族立场,高淡终究是她胡妩的结发丈夫。
她宁愿高淡狠绝霸道、杀伐果断,哪怕最终後族倾覆、自己一败涂地,也胜过如今这般,为他的愚钝昏庸而心生羞愧。
自晋阳文会以来,高淡的种种举措,彻底暴露了他的急躁狭隘、昏聩无能。
他的所有弱点与短板,已然赤裸裸地摊在朝野众人眼前。
自此往後,不止後族、士族想要拿捏皇帝,就连宗室帝族,恐怕也会有人暗生异心、
蠢蠢欲动了。
她是大穆皇后,是高琰的结发妻子,夫妻一体,荣辱与共。
她怨恨高淡的凉薄背叛,也鄙夷他的昏庸无能,却终究不能坐视他散尽君威、跌落帝位。
往後岁月,她既要时时防备这位愚蠢的帝王再度针对後族、闹出什麽荒唐事来,又得时时做好为他收拾烂摊子、填补祸事窟窿的准备。
一念及此,心累。
皇帝寝宫之内,气氛十分压抑。
高淡仰卧於御榻之上,面色惨白如纸,时不时掩唇低咳时,待手帕移开,上面便有晕开的点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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