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爷儿俩喝点!”
李总编被他拽着,笑着摇头。
“我都在这陪你一天了,这顿饭,你不说,我也要蹭的,哈哈。”
“那更好!”
周卿云不由分说,冲厨房喊。
“又晴!晚上加俩菜!李叔不走了,咱爷儿仨好好喝一顿!”
齐又晴在厨房里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笑。
“哎!正好,早市买了条活鱼,我给李叔炖上!”
李总编看着这一家人热热闹闹的,笑着叹了口气,也就顺着坐下了。
这一顿,周卿云难得地喝了不少。
齐又晴炖的鱼鲜得很,李总编吃了两碗饭,一边吃一边夸。
“小齐这手艺,比我们楼下那馆子强。”
齐又晴抿着嘴笑,给他又盛了碗汤。
周卿云拉着李总编,从《工》的故事,聊到宋德贵和阿水。
聊到那个被时代裹挟着往前走的年代。
聊到那些守着的、走了的、挣扎着的、重生着的人们。
李总编讲的那个故事,像一把钥匙,彻底把他心里最后一点困惑,给解开了。
虽然之前写的那些稿子,恐怕要作废大半。
可对一本他寄予厚望的书来说,这点损失,他承担得起,也愿意承担。
夜里,送走李总编,周卿云独自坐在书房里。
灯还亮着。
他摊开新的稿纸,提起笔。
他想起宋德贵说的那句“守”。
又想起葛道生转身离开工厂时,那个决绝又茫然的背影。
一个守,一个走。
一个把一辈子,都钉在了旧时代的墙上。
一个把后半生,都押进了新时代的风里。
这一回,他知道,这部《工》,有骨头了。
齐又晴端了杯热水进来,搁在他手边。
低头看了一眼稿纸上的字,轻声念了一遍。
“守与走。”
她想了想,说。
“挺好的。一个守,一个走。”
“日子大概就是这样吧。有人走,有人留。”
“走了的走得再远,心里也惦记着。”
“留着的守着再苦,也没埋怨过。”
周卿云抬头看她。
她站在台灯的光圈边上,头发松松地挽着,围裙还没解。
手上沾着刚才洗碗的水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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