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卿云听到这儿,脑子里已经开始浮出一个完整的人物形象出来。
老实,本分,手上有活,心里有底。
是个实打实的好人。
但李总编这时候突然话锋一转。
“可日子这东西,不会一直稳当下去。”
“厂子里还有一个人,跟宋德贵同年进厂的,叫阿水。”
“阿水跟宋德贵不一样。”
“技术上,他比不过宋德贵。”
“可他脑子活,会来事。”
“车间里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跑前跑后张罗,比主家还上心。”
“领导来视察,他端茶倒水递烟。”
“话说得恰到好处,不肉麻,也不冷淡。”
“厂里有什么消息,他比广播站还灵通。”
“宋德贵看不上他,背地里跟人说。”
“‘阿水这个人,活没干多少,心眼子全用在歪处了。’”
“阿水也不恼,还是笑呵呵的。”
“他跟宋德贵关系其实不差。”
“两个人,一个车工一个钳工,配合作业的时候,默契得很。”
“下了班有时候还凑一块儿喝二两。”
“阿水给宋德贵倒酒,说。”
“‘德贵哥,你那手活儿我是真服。我要有你一半手艺,我早当上车间主任了。’”
“宋德贵喝了他的酒,可心里还是觉得,这人‘不踏实’。”
李总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接着说。
“从前几年开始,厂子突然不行了。”
“订单越来越少,车间开一半,停一半,工资发得也越来越晚。”
“阿水是头一批觉出不对劲的。”
“他跟宋德贵说。”
“‘德贵哥,这厂子撑不了几年了,你得早做打算。’”
“宋德贵没当回事。”
“‘厂子再不行,还能不发工资?国家还能不管咱们?’”
阿水说:“‘国家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咱们得自己给自己找后路。’”
“宋德贵不爱听这话。”
“‘阿水你少在这儿危言耸听。你要走你走,我不走。我这辈子,就在这厂里了。’”
李总编把茶杯往桌上一搁。
“阿水还真走了。”
“一九八七年刚开春,他办了停薪留职,一个人去了深圳。”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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