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华微微一怔,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不知道他是在试探还是在闲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追忆的温柔。
“臣妾的弟弟……小时候很沉默,不爱说话。别人家的孩子都在外面疯跑疯玩,他却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练剑,或者坐在院子里发呆。”
她的目光落在那片深沉的夜色中,仿佛透过夜色,看见了那个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北境。
“父亲说他性子太冷,不像个孩子。可臣妾知道,他不是冷,他只是……把什么都藏在心里。受了委屈不说,被人欺负了不说,摔倒了流血了也不说。他只会一个人扛着,扛着,扛到扛不动为止。”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后来父亲战死,他一个人扛起了北境。那时候他才十六岁,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他咬着牙学,咬着牙撑,咬着牙把北境从风雨飘摇中撑了起来。臣妾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像一座山,永远不会倒。”
她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无声地,顺着苍白的脸颊往下淌。
她没有擦,只是任由泪水流淌。
秦牧转过身,看着她,目光平静如水。
“他像一座山?朕倒觉得,他像一柄剑。一柄没有鞘的剑,锋芒毕露,伤人伤己。”
徐凤华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满是震惊和茫然。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赞美还是讽刺,不知道他是在夸徐龙象还是在警告她。
秦牧走到她面前,停下,伸出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像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别哭了。朕没说要拿他怎么样。朕只是……好奇。”
徐凤华咬着唇,将那翻涌的酸涩一点一点地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沙哑。
“陛下,臣妾……臣妾替弟弟谢陛下不罪之恩。”
秦牧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不罪?朕还没定罪呢。你急什么?”
徐凤华的心又提了起来,可她不敢再说什么。
她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像一只在猛兽面前瑟瑟发抖的兔子。
秦牧转过身,走回软榻前,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一手支颐,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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