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方才午门外那些官员听见这番话,怕不是要当场气笑。
一金瓜把人砸得满脸是血两眼翻白,到了纪纲嘴里叫“稍作惩戒”。
薛禄出了宫门全程都没说话,到了纪纲嘴里变成“酒后喧哗,规劝不听”。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将自己蓄意行凶报复杀人的恶行,轻轻遮掩成了秉公劝诫无奈惩戒,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说出来倒像是忠臣见不得勋贵失仪,情急之下替皇帝维护宫禁体面。
朱棣果然没有太当回事,摆了摆手道:“薛禄那厮本就是武人,在军中厮混十几年性子粗些也正常。”
“今日又是冬至赐宴,多饮几杯一时失态不算什么大事,你也不必抓着不放,此事揭过便是。”
纪纲心头一松,嘴角差点没压住。
果然和自己想的一样,皇帝根本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责罚自己。
“臣遵旨。”
纪纲恭恭敬敬退到一旁,面上谦卑心里却越发笃定。
满朝文武又如何?
侯爵又如何?
得罪自己,照样收拾!
老子乃天子手里的刀,干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这便是自己的本钱。
至于打个薛禄?
在纪纲看来,不过是私下争执,说到底人又没真死。
皇帝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外臣,折掉自己手中最好用的一把刀?
想到这里,纪纲心底那点最后的顾忌,也淡了几分。
林川在一旁静静听着一直没有说话。
对纪纲那番说辞,他一个字都没信。
因为他太清楚纪纲是什么人。
更何况有些事情别人不知道,他却知道历史。
纪纲若只是心狠倒也罢了,偏偏此人最麻烦的地方是随着权势越来越重,胆子也会越来越大。
今日敢在午门打侯爵,明日又敢学赵高指鹿为马,还私下偷偷穿藩王龙袍,豢养太监。
林川当年看史书都惊呆了,真不知道纪纲脑子里装了什么这般嚣张作死。
如今林川当了十几年的官,经历过太多,总算明白了一些。
有些人总是自以为是,以为自己替皇帝办过几件脏事,便等于皇帝离不开他。
刀用得久了,便真把自己当成握刀的人。
当然此刻朱棣已经开口赦免不予追究,林川没有亲眼见到薛禄受伤的模样,也无人立即进宫把实情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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