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指旁边那口大锅。
快到中午时,孟昭远把人带来了。
他不是一个人回的。
他媳妇跟在他身后,身边走着一个十三四岁的闺女。女人的腿在打晃,走几步要扶一下墙。闺女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另一只手攥着自己棉衣的前襟。
从南头老片区走到厂门口这一段路她们娘俩走了多久不知道,两个人裤腿上全是脏兮兮的,女人的一只棉鞋帮子开了,闺女脸上没血色,嘴唇发紫,眼一直看着地。后面还跟着两个从南口方向折回来的男人。
孟昭远走到登记台前,这回没递票,先把女人和闺女一块推到桌边。
"你把眼睛睁开。"他冲着助手吼,"我老婆,我娃。三天了,再不吃饭就快不行了。你给登上去。"
助手朝桌边那摞名册看一眼,又朝两边的兵看一眼。
"我说第三次了,等着。"
"人都顶到你眼皮底下了!"
"你回窑上干活,她在南头那边等——"
"等啥?等你给收尸?"
孟昭远媳妇的腿发软,一只手撑上桌边。闺女跟着晃了半步,膝盖往下坐。女人另一只手伸过去,把她拽住。
袁桂生也看见了。闺女比她妈还矮半个头,让她妈这一把拽住才没塌下去。
袁桂生站着没动。他想到十六号夜里北坡那个坑。他在坑底抹石灰浆,一担担抬下来的里头,有个女孩跟这个差不多大。
袁桂生朝前头那张桌挤了半步。
前头那几个从轻活棚补上来的也在往前挤。
中间那拨端着饭盒的,本来只打算领完就走,这时候饭盒也放下了,脚往桌边蹭。
罗兴恒从队伍侧面挤出来,走到孟昭远旁边,把自己的票拍在桌上。他没朝助手说话,转身冲着后面那些人:
"封控区里有家口的,过来!姓方的拿铁皮墙圈人等死,还要咱给他卖命干活!"
人群里有人接:"墙里也是人!南边的也是人!不是给姓方的饿死的!"
“别挡着我交票!”
绳子外圈的人一下厚了一层。
最前头的人把票举在手里,朝桌上伸。中间的人往前拱。队尾那圈离登记台前还有好几步,只管抻着脖子看。
李会计从屋里出来,站在登记台台沿上,连着喊了两遍:"回原位!排队!"
可前面那排人今天不肯退。
又一只饭盒从旁边伸进来,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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