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5年3月26日下午,王韬在格致书院组织了一场小型聚会,邀请了几位在上海的文人学者。
人不多,七八个人,都是关心时务的读书人。
除了王韬和莱昂纳尔,还有《申报》主笔何桂笙,江南制造局翻译馆的两位年轻翻译,刚从京师赶到上海办事的郑观应,以及张謇。
张謇四十岁出头,中等身材,面容清瘦,留着三绺短须,穿一件深蓝长衫。
他不戴瓜皮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辫子垂在身后,眉宇间有股读书人身上少见的东西——
说不清是精悍还是沧桑,总之不是躲在书斋里能养出来的。
王韬给大家互相介绍,轮到张謇时,他的语气格外郑重:“张謇,张季直,南通人,今年……哎,季直,你今年四十还是四十一?”
“王山长记性差了些,某今年才三十二。”张謇拱了拱手,语气平淡,眼角略带笑意。
莱昂纳尔仔细打量着他——张謇看着是在太老成了,这年头能把脸熬成这样,要么是慢性病,要么是常年在外奔波劳碌。
王韬补充道:“大家别看季直年纪轻轻,谱可不小。之前他就在吴长庆军门幕府里参谋军事。壬午朝鲜事变,他随吴军门入朝平乱。
还有,他替吴军门起草的《条陈朝鲜事宜疏》翁同龢大人读罢都拍桌称赞。可惜……”
“可惜什么?”有人问。
王韬没往下说,只摇头笑了笑。
张謇倒是不忌讳,自己说了出来:“可惜科举不顺。考了五次乡试,一次都不中。这不,今年又准备去顺天府考第六次。”
在座众人都笑了,有苦笑,也有会心的笑。这种屡试不第的遭遇,在座几乎每个人都体会过。
郑观应甚至接了一句:“季直,我考了三次,就不考了。后来去了上海做生意赚了钱,家里老父反倒对我好了三分。信不信由你。”
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张謇说话不疾不徐,面上带笑,眼神很沉稳,跟那些酸腐潦倒的老童生截然不同。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从寒暄转向时务。
何桂笙先挑了个头:“现在日本人越来越不消停。北洋水师定了定远、镇远两条大铁甲,从前年就说要回国,到现在还在德国船厂里挂着龙旗晒鱼干。
我就不明白,造好的船,怎么就是开不回来?”
郑观应放下筷子,他对这种事知道得比在座所有人都多:“德国人不放,法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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