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泪,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他的脚边。
血泪在脚边汇成一滩,越淌越多,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脚踝,膝盖,腰,胸,脖子……
法真觉得自己要淹死了。
那些飞天也从地上爬起来,变成了一群恶鬼,发出尖利的笑声,张牙舞爪地扑过来。
法真醒了。
他猛地坐起来,浑身是汗,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去。
外面已经天亮了,阳光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法真坐了很久,才缓过神来。他穿上鞋,走出门。
风已经停了,天蓝得像水洗过。
三危山在晨光里泛着金色,崖壁上的洞窟安安静静的,和往常一样。
但法真心里不安稳,一直想着那个梦。
他在门口蹲了半晌,然后站起来,去野麻湾的方向望了望。
昨天在野麻湾做法事的时候,村里的老马头跟他闲聊,说起肃州新来了一个道台——
“姓什么叫什么不知道,就知道是个读书人,字写得好。能写一手好字,比那字帖上的还好看。”
字写得好。
法真琢磨着这几个字。既然字写得好,想必也是个爱写字的人;爱写字的人,应该也爱古物吧?
那些经卷上的字,识字的人看了都说好,要是给这位新道台送几卷去,说不定……
说不定什么?法真没敢往下想。
他想起了前两次。
第一次,他抱着两卷经书去县城找县令严泽。
严泽正和人喝酒,接过经卷翻了翻,扔在桌上,说:“这破纸片子有什么用?”然后继续喝酒。
第二次,他向新县令汪宗翰汇报了藏经洞的情况。
这位进士出身的知县当即来了老佛洞察看,并顺手拣得几卷经文带走。
却也只留下一句话,让他就地保存,看好藏经洞。
每趟来回都要花上半个月,毛驴瘦了一圈,他自己也瘦了一圈。
从那以后,他就很少指望官府了。
可是昨晚的梦……
法真站起来,又蹲下。蹲下,又站起来。
他往老佛洞走去。
洞里的经卷还是昨天的样子。他清出来的那片空地上,又落了薄薄一层沙。
那些经卷安安静静地堆着,有些捆扎的绳子已经断了,散开的纸页像枯叶一样卷曲着。
法真看着这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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