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丸|驶出神户港的时候,莱昂纳尔一直看着码头,直到目送他的孙文越来越小,最後变成一个模糊的点。
随後他才去了井上馨给自己订的一等舱,尤金·阿杰特和约瑟夫·康拉德同样是一等舱,就在他的舱室两边。
这艘船只有两千两百吨,和之前横跨大西洋的「佩雷尔号|、横跨太平洋的「北京城号」比起来,简直像个小板。
所以这艘船的一等舱也就是比二等舱稍微宽些,多了一扇窗,床铺软和一点,仅此而已。
莱昂纳尔躺下来,伸直了腿,发现自己的脚几乎要悬在床外,看来是没有按照鹿鸣馆那样为外宾专门设计过。
他闭上眼睛,船身随着海浪轻轻摇晃,幅度不大,还算舒适。莱昂纳尔觉得能躺就行,反正三天就到上海。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舱门被敲响了。
莱昂纳尔睁开眼,坐起来,应了一声。门开了,尤金·阿杰特探进半个身子,用法语说:「船长来了,想见您。」
莱昂纳尔站起身,整了整衣领。门外的过道里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深蓝色制服,戴着制帽。
他用口音很重的英语说:「索雷尔先生,我是「东京丸」的船长,高桥三郎。」
莱昂纳尔和高桥握了握手:「幸会,高桥船长。」
高桥船长把帽子拿在手里,态度恭敬:「井上大人吩咐过,您是日本的贵客。船上条件简陋,请您多担待。
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白天我在舰桥,晚上大副也会在。您让人带个话就行。」
莱昂纳尔点点头:「谢谢,高桥船长。船上很好,暂时没什麽需要。」
高桥船长又鞠了一躬,然後带着山田大副离开了。脚步很轻,很快消失在过道尽头。
莱昂纳尔关上门,重新坐到床上,不由得想起井上馨那张总是堆着笑容的脸:这个日本人做事确实细致!
船舱里很安静,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蒸汽机低沉的轰鸣声,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莱昂纳尔开始回想这趟日本之行。
从横滨港上岸开始,井上馨的迎接,鹿鸣馆的舞会,东京大学的演讲,庆应义塾的对谈————
当然,还有工部大学校的实验室,京都八幡宫的碳化竹丝厂这一切,像走马灯一样在脑子里转。
整体还算平顺,除了福泽谕吉那个插曲。
他本来没打算和福泽谕吉正面冲突。「脱亚入欧」这套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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