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特和约瑟夫·康拉德都是外国人,而且一个只懂照相、一个只懂航海,问不出什麽;
鹿鸣馆的侍者和官员们又守口如瓶;於是只有孙文了。
孙文没有拒绝采访。准确地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应该」拒绝采访。
当记者在鹿鸣馆外拦住他,问他「孙先生,您对索雷尔先生有什麽了解吗」的时候,孙文的眼睛亮了。
他就站在路边,用英语整整说了四十分钟,滔滔不绝,引经据典,还夹杂着大量「索雷尔先生曾经对我说————」
第二天,《邮便报知新闻》登出了孙文的访谈,标题是《索雷尔氏之清国随员,畅谈文豪思想》。
文章里称孙文为「索雷尔氏最亲近的东亚弟子」,「虽年少,然见识不凡,谈吐从容,颇有乃师之风」。
孙文看完报纸,兴奋得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他把那篇报导读了三遍,然後小心翼翼地剪下来,夹进笔记本里。
从那以後,每天都有记者来找孙文。孙文来者不拒。他站在鹿鸣馆的庭院里,被一群记者围着,用英语侃侃而谈。
他的英语虽然带着广东口音,但流利得很,而且说起话来条理清晰,时不时还能冒出几句莱昂纳尔式的警句。
「索雷尔先生说过,复杂的只是弱者的挣紮,强者只需要一招。」
「索雷尔先生认为,语言统一是现代国家的基石。」
「索雷尔先生对日本的评价?他说日本有菊」的一面,也有刀」的一面。具体是什麽意思,你们自己去想。」
记者们如获至宝,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记下来,还让报社的雕版师傅画了孙文的模样,和文章一起印刷出来登了报。
报纸上孙文穿着莱昂纳尔送他的西服,眼神明亮,虽然留着一根粗辫子,但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少年英才」的样子。
日本的年轻人们开始嫉妒了。
「那个清国人凭什麽?」一个东大的学生在咖啡馆里拍着桌子说,「他不过是运气好,在夏威夷碰上了索雷尔先生。
要是索雷尔先生先来日本,我就是那个随员!」
他的同伴冷笑:「你?你英语说得过他吗?据记者说,他的英语好得像美国人!」
「我————」
「你呢?你连《血字的研究》的英文版都读不懂。」
那个学生涨红了脸,不说话了。
类似的对话在东京的各个角落里反覆上演。日本年轻人一边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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