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轻描淡写地,就把他正在艰难摸索的理论,一下子推到了更远、
更危险,也更深邃的境界。
不是「应当逼真」,而是必须「忠於人」。而一旦忠於真实的人,就必然触及人所处的社会。
那麽就不再仅仅是文学形式的问题,它就成了————
坪内雄藏停下脚步,擡起头,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煤气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喃道:「我以为我是在替辩护————但他是在把变成————」变成什麽,他心里清楚,但不敢说出来。
他担心把那个词写进《神髓》里,这本书在日本就再也出版不了不远处,长谷川辰之助正被几个东京外国语学校的同学围住,他们的情绪激动得多。
长谷川辰之助的声音十分亢奋:「————如果汉文不能写出让所有人懂的,那就用我们真正正在说的语言来写!」
「你是说————言文要一致?」一个同学迟疑地问。
「对!他说的对,写活人的话!我不要再琢磨那些汉文的语调了!我要写能让街上的普通人看懂、听懂的句子!」
长谷川辰之助重点点头,之前受到的「羞辱」,此刻全部化为了行动的能量。
夏目金之助没有参与任何一群人的讨论,而是独自一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外走。
他表面看起来很冷静,但内心极度不安。
莱昂纳尔在整个演讲中都贯穿了一种理念:文学不是文明的装饰品,而是文明的审视者,甚至是批判者!
如果这是真的————如果文学必须面对社会,书写社会————
那麽,这个他们正在拼命学习西方,努力走向「文明开化」的日本社会本身,是否真的值得被书写?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让他心底发寒,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怀疑「文明」本身了。
他知道这是一粒危险的种子,但是他抗拒不了这粒种子落在自己的心田当中,生根发芽。
正冈常规和几个汉诗社的同好走在一起,他的态度很明确:「日本有诗道,俳谐、和歌,精微深远,不必模仿西洋。
归,诗是另一回事。」
但同伴沉默了一下,说:「可他说的真实」————俳句里的季语、物象,难道不也是为了捕捉某种真实」吗?
如果我们写的俳句,只是套用古人的意境,远离我们眼前真实的春日或冬夜————」
正冈常规没有立刻反驳。他想起自己有时为了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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