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他们只会把他修改画作的行为,看作是对「罪行」的确认和他软弱可欺的证明。
他不但拿不回失去的筹码,连最後一点作为艺术家的尊严也会彻底输光。
他喃喃地,语无伦次:「我……我以为……按他们说的……至………」
「至少能保住一点颜面?至少能继续在巴黎混口饭吃?」莱昂纳尔替他说出了潜词。
但他的语气没有丝毫同情:「巴黎可能会欣赏「异类』,但绝不会接受一个举手投降的懦夫!你以为修改就能重新得到认可?太天真了。」
莱昂纳尔说着,站了起来,对萨金特说:「跟我来。」
萨金特茫然地跟着他,走到客厅一面挂满印象派画作的墙壁前。
之前萨金特满怀心思,虽然来过这里好几次,但都没有注意到这面墙。
这次他一眼就认出了雷诺瓦光影朦胧的人物,莫奈瞬息万变的风景和高更变幻莫测的颜色。这些印象派画家一个个都笔触大胆,色彩鲜明,完全违背了沙龙推崇的静穆的古典主义传统。然後,他的目光定格在中间一幅尺寸较大的画上,那是马奈的《草地上的午餐》。
画中一个裸体的女子与两个衣冠楚楚的绅士坐在草地上,旁边散落着野餐的食物。
这幅画在1863年首次展出时,引起的争议和抨击,比《高特鲁夫人》要猛烈十倍、百倍。它被斥为「伤风败俗」、「不知羞耻」、「对艺术的亵渎」,马奈为此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和非议。莱昂纳尔看着萨金特:「如果当年马奈屈从了压力,为这位女士画上衣服,结果会怎样?」萨金特的心脏猛地一跳,再次将目光投向那幅画。
画中的裸女坦然自若,目光平静地直视画外,仿佛正与每一个看画的人对视。
正是这种「不妥协」,才使得这幅画虽然在当时声名狼藉,却最终奠定了马奈的地位。
如果马奈让女人穿上衣服,那这幅画就会立刻变得平庸,也很快就会被人遗忘。
马奈,也不会是後来的马奈;而他,约翰·辛格·萨金特,现在正要做马奈当初没有做的事。萨金特顿时额头冷汗直冒。
莱昂纳尔不再说话,自顾自走回沙发,悠闲地坐着。
萨金特在《草地上的午餐》前伫立良久,仿佛在感受到当年马奈那种坚定与孤独的心情。
他想起了自己画下那条滑落的肩带时的冲动,他想要捕捉人物瞬间的松弛和不经意的性感。那不是失误,是他精心设计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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