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在巴黎社交界立足。
他突然有种预感:自己在巴黎的时间,恐怕不多了!他从心底里感到一阵恐慌和悲哀。
巴黎,艺术之都,无数画家梦开始的地方,也是无数画家梦碎的地方。
这里聚集了全世界最有欣赏力的观众、最慷慨的资助人、最容易一夜成名的舞。
但这里也是整个欧洲物价数一数二高、竞争最为激烈的斗兽场。
房租、画材、模特费用、社交应酬……每一样都在吞噬艺术家们贫瘠的积蓄和精力。
大部分人在耗尽所有热情和金钱,却仍然熬不到出头之日的时候,就会选择离开巴黎。
他们会去维也纳、伦敦、柏林,甚至更遥远的圣彼得堡,寻找新的机会,苟延残喘。
现在,轮到他了……
他将和那些黯然离去的无数同行一样,成为巴黎艺术传奇里一个微不足道的失败注脚。
莱昂纳尔看着萨金特脸上变幻的神色,不甘、羞愧、绝望和认命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叹了口气:「坐下吧,约翰,别急着走。我的话还没说完。」
萨金特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坐下,但仍然紧紧攥着帽子。
莱昂纳尔看着他的眼睛,问道:「你後面打算怎麽办?」
萨金特低下头,摇了摇头:「我……我准备接受沙龙评委会的「官方建议』,修改那幅画。让礼服的肩带,重新出现在高特鲁夫人的肩膀上,就像它从来没有滑落过一样。」
莱昂纳尔听完,嗤笑了一声。
他看着萨金特,反问道:「你这麽做,就会让公众「「原谅』你,让沙龙官方重新「接纳』你?」萨金特愣了一下,擡起头:「我……我都按他们说的改了,他们难道不应该……」
「不应该什麽?」莱昂纳尔打断他,「萨金特先生,你以为艺术沙龙是教堂的告解室吗?
你画了「不道德』的画,现在你忏悔了,按照神父的指示做了补赎,上帝就会重新拥抱你?」不等萨金特回答,莱昂纳尔又追问了一句:「你见过赌场把筹码还给反悔的赌徒吗?」
萨金特听完,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莱昂纳尔的话一下子点出了他内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愿正视的侥幸和怯懦。
是啊,修改了、顺从了,就能回到从前?那些被他「冒犯」了的权威和公众,就会原谅他?那些已经享受了将他踩在脚下的快感的人们,就会因为他举手投降,重新给他机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