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方质证,如果他什麽都不问,不就等於承认这批瓷器就是当初
的质押物?
正急转着念头,马拉威罗突地弯下腰,抱起了一只茶盏。
镜筒照上去,盘壁上显出了七个针尖大的小坑,排列极有规律,像极了北斗七星。
每一个小坑中都有一个字母,合起来:A、B、C、D、E、F、G。
所以,这一只,与张远桥当着何友英的面砸烂的那一只,有什麽区别?
马拉威罗咬了咬牙,又抓起了一只茶盅。
这一只没有暗号,但在质押前,何友英刚交给他的时候,他一时兴起,拿到手里把玩了一下。
但一个不小心磕到了桌子上,在杯底的圈足上留下了一个极为细小的豁口。
而此时再看,同样大小的豁口,同样的位置,甚至连角度都没有变。
顿然,印尼人的眼前传来一阵晕眩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耳朵边仿佛绕着一堆蜜蜂,「嗡嗡嗡」地叫:
如果眼前的这一批瓷器就是他质押给张远桥的那一批。那当时为了以防万一,何友英亲自去看过,张远桥当着他们的面砸掉的那一批是什麽?
双方费尽心机,绞尽脑汁的布置的这场局,又算什麽?
马拉威罗不是大律师,没有那麽冷静的头脑,更没有那麽缜密的思维。他就想知道:
为什麽百分之百的结局,突然就翻了盘?
不,不对————自己亲眼看到张远桥举着锤,砸了个稀里哗啦,难道全是假的?
他突地转过身,盯着张远桥:「姓张的,如果这是最初的质押物,你两个月前从佳士得艺术品库提走的是什麽?然後从码头装船,运到天津港,又从天津港运到京城的那批瓷器是什麽?」
「你这是伪造物证————」
这次不用律师教,张远桥自己就知道怎麽问:「马拉威罗,你怎麽知道我从艺术品库取走了瓷器,然後装船运到了天津,又运到了京城?你有什麽证据?」
「我当然有证据。」马拉威罗冷笑了一声,刚要说什麽,旁边的大律师咳嗽了一声。
他猛地反应过来:即便他有证据,也不能在这里讲。
难道告诉法官:何友英买通了佳士得的高管,调取了张宗宪的出库文件,更调取了张远桥取走这批瓷器时的监控录像?
更或是告诉法官:何友英买通了香港海关的官员,复制了张远桥的这批瓷器出关时的书面申请和清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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