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雾看了看那碗粥,又转头看了看床上的苍叟,沉默了片刻,才端起碗。
他低着头,三口两口就把热粥灌了下去。喝完后他把空碗搁回去,撑着椅子扶手站起来,起身时晃了一下,腰板佝偻着。
他慢慢挪到门口,临出门又回头瞥了一眼,丢下一句:“有事就喊我。”
乘雾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闭眼就是苍叟烧得通红的脸,才两刻钟就猛地醒了。
他胡乱披了件外衣,趿着鞋从后屋出来,脚底下发飘,扶着墙根一步步挪到苍叟屋门口,往里看了一眼,没说话,就在门口的竹凳上坐下了。
日头慢慢爬到中天,晒得院子里的树叶都打了卷。院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是白未晞他们接到夜枭的传信,赶回来了。
白未晞和绯瑶进了屋,在床前站了片刻。白未晞低头看着床上的苍叟,伸出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
苍叟滚烫的额头一碰上去,皱得紧紧的眉头松了松。
绯瑶跟在后面,靠在门框上,一言不发。
彪子卧在廊下,大脑袋搁在前爪上,耳朵竖得笔直,一丝动静都不放过,全朝着屋里的方向支着。
时间一点点往后捱,熬得人心慌。到了后晌,日头偏西,屋里的光线都暗了下来。苍叟的呼吸越来越浅,越来越慢,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
小九一直跪在床前,攥着苍叟的手不肯放。
起先那手还烫得他手心发疼,慢慢的,温度一点点降下去,凉得像块山涧的石头。
他心里“咯噔”一下,猛地站起来,喊了一声“师父!”
他的呼喊破了音,眼泪“唰”地就涌了满脸。
乘雾一下子从竹凳上弹起来,快步冲到床边,低头去看苍叟的脸,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院子里“呼”地刮起一阵旋风。
檐归心里一动,转身跑出去看,刚站到院子中央,就抬头看见一团巨大的黑影从天上直直压下来。
是鬼车。它九只翅膀齐齐张开,带着呼啸的风落在院中,尘土扬了一地。翅膀还没来得及收拢,背上就滚下一个人来。
是石安晏。
他背着个磨得发亮的旧药箱,脸上全是尘土,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他立即爬了起来,抬手抹了把脸,半句寒暄都没有,只沉声问了一句:“人在哪?”
檐归几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屋里拽:“在里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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