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无忧将酒杯一顿,他饮尽杯中酒,起身拍落大氅积雪,眺望南方。夜幕如墨,唯有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要命?”
“是啊,要命!”
“是时候南下了。”
老赵打了个激灵:“爷,咱们……”
老赵见许无忧在思索着什么,不敢多问,转身下船,脚步声渐远。
不多时,许无忧立于船头,将残酒倾入寒江。
“爹,您这出戏唱到高腔了,儿子这就来捧场。毕竟,咱家可真是奸臣啊!”
……
同夜,通政司衙门。
子时刚过,值房烛火将尽。
七品孙主事正趴在案上打盹,被门房一嗓子嚎醒。
“老爷!驿卒!八百里加急!”
孙主事猛地坐直,抹了把口水:“哪儿来的?”
“江南!火漆木匣!”
门房捧入木匣。火漆封死,匣面贴着黄签——
“江南三族万民公疏,恳请圣裁”。
孙主事的手僵在半空。
万民公疏?
他当了六年主事,头一回见着活的。
“验过驿路火签了?”
“验过了,沿途七站印签俱全,是真加急。”
孙主事咽了口唾沫,挑开火漆,抽出厚厚一沓纸凑到灯下。越看手越抖,纸张滑落,弯腰捡了三回才抓稳。
满篇泣血控诉:
户部尚书许有德,强征祭田,掘人祖坟,贪墨官银。文末附着两方族印,以及数百江南士子的联署手印,密密麻麻,触目惊心。
“要命了……”孙主事瘫在椅中,冷汗直流。
参的是二品尚书,还是手握钦差大印的狠角。
这催命符多留一个时辰,脑袋就多一分搬家的风险。
他趿拉着官靴冲出值房,扯着嗓子嚎:“备马!去张大人府上叫门!天塌了!快!”
……
通政使张成禄是被管家从热炕头生拽起来的。
披着棉袍坐在书房,将公书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上回……”他嗓子发干,“几百道参徐子衿的折子,皇上留中不发,权当没看见。”
孙主事在下首点头如捣蒜。
“这回参的是谁?二品户部尚书!钦差大臣!”
张成禄猛拍桌案,茶盏震翻。
他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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