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白没有在看账本一眼,而是用他枯瘦的双手缓缓探向那个黄缎包裹的印匣。
“咔哒”一声轻响,铜锁开启。
那方代表着雁门关最高民政权力的二品官印,被他双手捧出。
“这印——本官盖了!”
杜白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掷地有声。
“砰!”
沉重的铜印裹挟着杜白半生的执拗,重重砸在交割单上,碾出一个刺目而鲜红的印记。力道之大,震得桌面的茶盏发出一声脆响,几滴残茶溅落在地。
萧尘看着那个红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柔软,但脸上的神情却瞬间化作了极度的不耐与暴戾。
他冷着脸走上前,一把扯开玄铁大氅,从怀中掏出那方象征着北境最高军权的镇北王府帅印。
“砰!”
同样是一声闷响,帅印死死压在杜白的印记旁边。
两枚红印并列,一文一武,一左一右,像两只紧握在一起的拳头,又像两把交叉横在天启城皇权脖颈上的刀。
交割,正式生效。
客座上,高福捧着鎏金手炉的手,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的脸上原本还挂着那抹成竹在胸的假笑,但此刻,那笑容就像是被帐外零下二十度的寒风瞬间冻住,死死僵在面皮上,收不回来,也撑不下去。眼角细密的褶皱里,透出一种难以置信的错愕。
这个结果——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踏入这顶帅帐之前,他在心里推演过无数次。以杜白那茅坑石头般又臭又硬的脾气再加上萧尘那杀神般的暴戾性子,两人一定会针尖对麦芒,甚至发生激烈冲突!到了那步田地,他高福再以大内总管的身份居中调停,各打五十大板,让文武两边都欠下朝廷的人情,更让两人结下死仇。
这才是陛下让他亲自走这一趟的真正深意——不是来送银子的,是来北境的心脏里埋钉子的!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高福死死盯着桌上那两枚红印,只觉得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带刺的茅草。
杜白一句刻薄的“查账”,萧尘一句暴怒的“你查”,中间隔了满帐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杀气与火药味,最后……这老东西居然说盖就盖了?!
偏偏这两人从头到尾都在针锋相对,谁也没给谁半点好脸色,简直是势同水火!
银子入库了,手续齐全了,甚至连交割的流程都挑不出半点礼法上的毛病。他高福就像个被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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