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了一下。
然后,他看向了后面的注文。
“遗一母,年迈体弱,无人奉养。抚恤银一百两(现银)已发。因其母孤寡无依,经少帅批令,由镇北王府派专车接入关内赡养,月给米粮五十斤、布帛两匹、炭火足额,至终老。若遇病灾,由王府军医全权诊治。”
杜白翻书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抬头。帐内的武将们和高福,只看到这个倔强的老头低着头,肩膀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
高福暗自冷笑:*查吧,查得越细越好。几十万两的账目,怎么可能没有纰漏?
然而高福没看到的是,杜白搁在账册边沿的左手,正在抑制不住地颤抖。
杜白强忍着眼眶的酸涩,手指移到了下一页。
“刘二牛,东大营步卒。大夏历一百二十年入伍,年十六。雁门关外一役,随陌刀阵前推,斩敌三人,中箭七处,殁于阵前。”
杜白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十六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后面的注文写道——
“遗一父,右腿残疾,原为镇北军老卒。遗一妹,年十二。抚恤银一百两已发。因其父丧失劳力,经少帅批令,其父安置于王府名下铁匠铺做工,负责监工火候,月给工钱八百文,保其尊严。其妹入王府私塾读书,食宿、笔墨皆由王府承担,誓供其成人。”
杜白的指尖,在那句“保其尊严”和“私塾读书”上,停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几日前在薪火堂看到的陈知行,想起了那些在灯火下大声诵读“羊下兵戈”的孩子们。
那些都是萧家用整个王府的底蕴,去托起这些死去英雄的脊梁!
他翻过这一页的时候,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生怕惊醒了那些沉睡在纸张里的忠魂。
就这样,杜白一本本地看,一页页地翻。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的风雪声似乎都停歇了。
杜白终于合上了最后一本账册。
他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有些艰难地站起身。
沉默了足足十息。
帐内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高福那带着期盼的眼神,全都死死落在他身上。
“账目……清晰。”
杜白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发涩得厉害。
高福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名册、籍贯、伤亡详情,一人不差。”杜白没有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