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凛冬,漫长而肃杀。镇北王府西厢房内,地龙烧得通透,浓重的药味盘踞在房梁之间,驱不散也消不掉。
两个月了。
柳安半靠在榻上,脸色虽仍有几分苍白,却已不见那日从黑松林里被抬回来时的死灰。
胸口和腿上的纱布换过了不知多少回,八支透骨钉留下的贯穿伤结了厚痂,丑得吓人,但总算是在愈合。
沈静姝的医术配上萧尘那几次以内力疏导药性、护持心脉的手段,硬是把他从鬼门关前拽了回来。
如今他已能自己坐起身子,只是伤处还会扯着疼,不能动作太大。
这两个月里,每天出现在他榻前的,不是军医,不是仆役,而是红袖。
从第一天就是她。
王府里不缺人手,可红袖自己去求了二少夫人,硬是把这差事揽了下来。
理由很简单——"九公子救了我的命,二少夫人治好了我的伤。柳统领是为了萧家才受此重伤。我帮不上旁的忙,端药喂水、擦身换纱这些事,总还做得来。总不能白吃白住,什么都不做。"
柳安起初不太适应。从小在军营里摸爬滚打长大的汉子,何时受过这般细致的照料?更何况照料他的还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每回她凑近了喂药,他整个人就不得劲,耳根发热,手脚不知道往哪搁。
可红袖身上没有半分扭捏。她手稳、心细、做事利落,药膳的火候、换药的时辰、伤口该热敷还是冷敷,这些门道她摸得比有些跟了沈静姝三年的军医还清楚。时日一长,连柳安自己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子,是真有本事的。
两个月的朝夕相处,两人之间的话渐渐多了起来。
起初是柳安问,红袖答。后来变成红袖在换药的间隙给他念书——不念兵书,念些市井杂谈,或是江南的游记。
她的嗓音清清亮亮的,念到有趣的地方语调会不自觉上扬。柳安起初只是闭眼听着,后来会睁开眼,看她低头翻书页的模样,看她被炉火映红的半张脸。
她身上没有他原以为的那种风尘气。反倒像个读过书、认过字的人家姑娘。
"你识字?"柳安有一回忍不住问了。
红袖放下书,抬了抬眼。嘴角弯了一下,很淡。
"家道中落之前,也跟先生读过几年。后来进了那地方……为了能多听些有用的消息,又把这些捡了起来。"她说得轻描淡写的,像是在讲旁人的事。
柳安听着,胸口闷了一下。他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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