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高福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转过身,慢慢往暖轿走去。步子不急不缓,跟来时一模一样。
"还真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声音轻到连身边的内臣都听不见。
藏在袖子里的左手,五指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又慢慢松开。
推这个名字,是为了还靖王那枚铜钱的债。
但这笔债,在陛下落笔写下委任状的那一刻,就已经清了。
高福心里跟明镜似的——杜白这块石头,脾气又臭又硬,不听话,不识趣,不懂规矩。可这些毛病,恰恰就是陛下要的。一个谁的话都不听的人,扔进北境那个狼窝虎穴里,除了死死抱住皇权,他还能靠谁?
上轿之前,高福顿了顿脚步。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声音压得极低,对身边那个提着拂尘的内臣说了一句。
"派两个稳当的,远远缀着杜大人的马车。"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陛下钦点的人,还没到任上就出了差池——陛下会不喜的。"
"是。"
内臣领命,无声退下。
高福弯腰钻进暖轿,紫貂皮帘子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传令,启程。"
号角声呜呜响起。五百金甲禁军重新列阵,三十辆装满白银的红漆大车辚辚转动,浩浩荡荡地驶出天启城北门。
沉重的车辙碾过脏雪和烂泥,将那辆破马车留下的两道浅浅辙印,一寸一寸地压了下去。
……
雁门关,镇北王府。
沉香苑。
地龙烧得通透,屋里暖和得有些过了头。
萧尘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刚从北大营送来的战报——黑狼部近日在草原北线的几个部落之间频繁调动兵马,动向不明。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眉头一直没松开过。
门外响了两下极轻的叩门声。
苏眉推门而入,带进来一股夹着夜间寒气的冷风。她手里捏着一卷风语楼专用的密信纸,走到萧尘桌前,将纸卷放在案头。
"九弟。"苏眉的声音清冷如常,"风语楼的飞鸽传书,京城那边来的消息。"
萧尘放下战报,拿起密信展开。
内容不长,寥寥几行。
——高福押送五十万两抚恤银的车队,已出天启城北门,往北境方向来了。
——新任雁门关郡守杜白,也已出城。随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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