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此处可是杜白杜大人的府上?”
声音不高,却稳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很久的沙哑,像是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
“你是?”老妻警惕地打量他。
杜白走了过来。
他不认识这个年轻人。但他看出了一些东西——
年轻人脖颈侧面有一道还没完全愈合的刀伤。虎口有老茧,是握刀握出来的。
站立时重心微微下沉,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是军中带出来的习惯。哪怕他刻意在松散,身体的本能还是出卖了他。
这是当兵的。而且,不久前才经历过厮杀。
杜白的心微微一沉。
“杜大人。”年轻人看到杜白,眼眶更红了几分。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制着什么。
他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
只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双手递上来。
油布包了三层,每一层都用细麻绳扎得死紧,显然是生怕被雨雪打湿了。
然后他又从腰间解下一枚物件,一并放在杜白手中。
杜白低头一看。
那是一枚铜印章。
比寻常的官印小得多,只有半个拇指盖大小,铜色发暗,边角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被人攥在手里摩挲了无数遍,摩挲了无数年的。
印文朝上。
刻着两个字——
“玄石。”
杜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停了一拍。
三十年前。
同科中举那夜,他和陈玄在客栈里喝了个烂醉。两个穷举子身无长物,兜里的铜板加起来还不够再叫一壶酒。陈玄醉得舌头打结,也不知哪来的兴致,拽着他跑到街角一个石匠的摊子上,凑了最后几个铜板买了两块劣石,醉醺醺地互刻了一方私印。
陈玄号“玄石”。他号“白水”。
石头软,刀工又差,刻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的,难看得要命。陈玄举着那方破石头印章,在月亮底下照了照,嘿嘿傻笑,说:
“日后你我若有一人先走了,就凭这方印认人。拿着这方印来找你的,就是我这辈子最信得过的人。”
他当时一口酒差点喷出来,骂了句:
“呸,说什么丧气话。咱们这辈子都穷成这样了,死了阎王都嫌寒碜,不收。”
三十年了。
他以为那方印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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