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手中的酒杯拍飞。上好的官窑瓷杯在墙上碎成齑粉,酒液溅了一地。
“收起你那套骗鬼的把戏!”
柳震天双手猛地揪住李承安的衣领,将他半个身子从软榻上硬生生拽了起来。
李承安没有反抗。以他的身手,只需一只手就能将柳震天弹开,但他没有。他甚至微微仰起了下巴,将自己完全暴露在柳震天的怒火之下。
这位沙场老将双目赤红,宛如一头发怒的雄狮,声音带着嘶裂的痛意:
“当年你就这样!退让!隐忍!现在还是这样!李承安,你到底在怕什么?!你连自己的妻子都保护不了,你还能干什么?!”
李承安那张常年挂着慵懒笑意的脸庞终于裂开了。
他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如铁,双手猛地扣住柳震天的手腕——那股骤然爆发出来的蛮横力道,如同一头蛰伏已久的猛兽在一息之间苏醒,硬生生将柳震天整个人震退了半步。柳震天的虎口当即发麻,十指险些脱力。
李承安眼底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反手死死抓住柳震天的衣襟,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柳震天!这些年,你没原谅过我。可我何尝原谅过我自己?!”
李承安的声音嘶哑得仿佛要滴出血来:“我失去的够多了!媚儿死在我面前——我每天闭上眼,都是她倒在血泊里的样子!女儿也没了!”
他猛地一把推开柳震天,指着皇宫的方向,浑身颤抖:“我现在只剩一个儿子!景煜才十七岁!皇兄的眼睛日夜盯着靖王府!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我得保住他!他是我和媚儿在这世上仅存的骨血!”
雅间内,回荡着李承安压了十年的痛苦与绝望。
柳震天看着眼前这个如困兽般挣扎的男人,眼底的愤怒没有丝毫减退。
“那你就看着?看着整个大夏在你面前一点点烂掉?看着秦嵩把北境吃干抹净?”柳震天声音冷硬如铁,步步紧逼。
他一字一顿,字字诛心:“这些年,我为什么不来找你?是因为你已经彻底没了血性。连给媚儿讨一个公道,你都不敢。”
李承安胸膛剧烈起伏,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双拳攥得骨节发白,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半晌。
他像是一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人,颓然跌坐在软榻上。低垂着头,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死灰般的决绝:
“这件事,我不会管。不管你怎么说,我也不会再插手朝堂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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