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最贴胸口的位置。
猴子定定地看着这一幕,眼眶红得要滴出血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从地上站起身。
膝盖上沾满了血污和碎冰,他没有去擦。他只是挺直了脊梁,面朝何如英、陈知行和林婉儿母女,深深地、郑重地鞠了一躬。
那一躬,弯到了极致,几乎将额头埋进了胸口。
"夫人、公子,保重!"
猴子的声音带着属于少年人特有的变声期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知从哪儿来的硬气。
"镇北王府的各位大哥。会护送你们去北境。到了雁门关,到了镇北王府,就到家了。少帅……少帅他一定会护着你们的!"
说罢,他用冻得发僵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通红的眼睛,转身,毫不犹豫地走向那扇摇摇欲坠的破庙大门。
"孩子!"何如英忽然颤声叫住了他。老太太浑浊的眼里满是不忍,"路上当心。活着……比什么都要紧。"
猴子的脚步在门槛前顿了一下。
门外,狂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呼啸着灌进来,打在他稚嫩却布满风霜的脸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头上那顶破旧的斗笠往下压了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夫人放心。我命硬。"
话音落下,他再未停留。
单薄的身影一步跨出庙门,迎着漫天狂卷的风雪,逆着所有人前行的方向,大步向着天启城走去。
夜枭静静地站在庙门口。
这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惯了生死与背叛的风语楼顶尖杀手,目送着那个深一脚浅一脚、却走得无比坚定的年轻背影,一点一点被无边的黑夜与暴雪吞没。
夜枭沉默了两息。
然后他极其郑重地抬起右手,握成拳头,狠狠砸在了自己的左胸口上。
一声沉闷的响,被风雪吞没了。
……
天启城,丞相府。
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旺,温暖如春。秦嵩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盏早已凉透的茶,神色阴沉如水。
心腹谋士方谋快步走入,带进一股刺骨的寒气。
"相爷。"方谋躬身,声音压得极低,"铁鹞子回来了。事情办妥了。人就在外头候着,等着领剩下那一半赏银。"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沾着暗红血迹的布条,和一枚刻着"陈"字的玉佩,恭敬地呈上。
"陈家四口,尽数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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