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一颤,浑浊的双眼死死盯住了这个少年。
"王统领回京后,就被陛下派人死死盯住了,一举一动都在禁军的眼皮子底下。"猴子低着头,声音又急又涩,带着压抑的哭腔,"他没法亲自来。是他想的法子,让我混进青帮的弟兄里,跟着一起出城。"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物件,双手高高捧起。
那是一个寻常的牛皮酒壶。
壶身上,用刀尖刻着两个歪歪扭扭、却力透皮肉的字——
平安。
正是陈玄从北境归来时,一直挂在马鞍上的那个酒壶。
"这是陈大人回京时,萧家六少夫人相赠的。"猴子的声音终于开始发颤,他拼命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陈大人……把这壶酒带在身边,从雁门关的风雪里,一路带到了天启城。"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了好几回,仿佛咽下了一口刀子。
"王统领说……陈大人没能平安。"
"但这份'平安',必须送到您手上。"
破庙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外面的狂风在嘶吼。
何如英伸出干枯的手,颤巍巍地接过了那个还带着少年体温的酒壶。
壶不重。晃了晃,里面还有小半壶酒。液体撞击壶壁,发出"咣当、咣当"的闷响,一下一下的。
她枯瘦的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两个刻歪了的字。指腹触到那些粗糙的刻痕边缘,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却抵不过她心口被撕裂的万分之一。
几十年的夫妻,那个倔了一辈子的老头子,最后留给她的,就只有这半壶酒了。
林婉儿抱着陈念跪在婆婆身侧,眼泪无声地淌了满脸。
六岁的小丫头并不完全明白死亡的意义,但她看见奶奶捧着一个酒壶发抖,看见娘亲在哭,便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轻轻去够奶奶的衣角,嘴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奶奶……不哭……"
何如英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没有流泪。
这位当家主母的眼眶干涩得发疼,但那层水汽,始终没有落下来过。不是憋着,是已经没有了。从承天门的鼓声响起那一刻起,她的泪就已经在心里流干了。
她伸出手,摸了摸孙女冻得发紫的小脸蛋。
"奶奶没哭。是这破庙里灌进来的风,迷了眼。"
何如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她将那个刻着"平安"二字的牛皮酒壶,珍重地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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