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个棋手,在重新打量一枚即将出局的弃子——思考它是否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陈玄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但他没有退缩。
他又一次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陈玄爆发出一阵癫狂到了极致的大笑。
那笑声嘶哑、尖锐、支离破碎,像是一头被逼到了悬崖边的老狼,在纵身跳下之前,发出的最后一声长啸。
“粗鄙?攀咬?”
笑声戛然而止。
陈玄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秦嵩。
那眼神里没有恨。
恨太轻了。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灵魂深处俯瞰过来的不屑。
像是一个看穿了把戏的观众,在看台上最后一个小丑谢幕时,送上的一记嘘声。
“没错!我陈玄是粗鄙了!”
他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太和殿的每一寸空气里,砸得纹丝不动。
“老夫在北境,学会了骂娘!”
“学会了用拳头跟人讲理!”
“学会了跟北境百姓们一样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但老夫唯独忘了一件事!”
他猛地抬高了音量。
那声音不再像一个年近六旬的老人所能发出的——那是一声从胸腔最深处从这把老骨头的每一寸骨髓里炸出来的怒吼!
“老夫忘了,该怎么跟你们这群披着人皮的衣冠禽兽,讲道理!!!”
满殿哗然。
“衣冠禽兽”四个字炸开的瞬间,文官队列里好几个人同时变了脸色。有人脸色煞白,有人满面通红,有人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仿佛被这四个字当众扒光了朝服。
陈玄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他的控诉如同开了闸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碎石和漫天的腥红,铺天盖地地倾泻而出。
“我手里有账册!有罪证!每一笔进出、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亲笔签收的落款,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又如何?!”
“我还是告不倒你这权倾朝野的当朝丞相!”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通红的眼睛扫过底下黑压压的朝臣,一寸一寸地刮过去。
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官员,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这满朝文武,个个衣冠楚楚,道貌岸然!”
“可谁的心里,没装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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